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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祖列宗在上(21)

作者:倚栏观月 阅读记录

纵然绝了入宫的心思,她也犯不上得罪堂堂东宫太子。

沈菀神情淡漠的望向赵玄卿,嫣然一笑,“公子虽着布衣,然龙章凤姿难掩。谈吐心系黎民,眉宇自有山河,臣女纵有登云之梯,亦难窥九霄明月。倒不如守着这方寸庭院,赏赏人间烟火,足矣。"

原主七年的婚姻着实伤情,如今芯子换了又何须在计较往事,她声音忽然轻得像落花,“愚者千虑,终有一得。菀菀别的本事没有,唯独看得清自己的分量,恭送殿下。”

小姑娘不卑不亢,字字珠玑,眼底似有星子闪烁,明澈得让人心头一颤。

太子爷微微一怔,眼底浮起一丝讶异,京都城里,何时养出了这般玲珑剔透的姑娘?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上玉佩,心口似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竟让他一时忘了身处何地。

而一旁的三皇子也将目光凝在沈菀身上,再难移开半分。

美人立于亭中,衣袂翩然,眉目间不见半分闺阁女子的怯弱,反倒透着一股清凌凌的傲气,似寒梅映雪,又似青竹临风。

这满园春色,竟不及她一人鲜活。

第10章 影七 鸡飞蛋打一场空。

沈园暖阁 书房

“纵有登云之梯,难窥九霄明月。”沈正安搁下狼毫笔,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乌黑的影。

他精明的目光掠过身旁研墨的小女儿,“你二姐果真这般狂悖,连太子爷的垂青都敢推拒?”

沈蝶神情落寞的点头,指尖在砚台边沿无意识地收紧,不慎将心中的猜测问出:“父亲,莫不是府中其他人将两位皇子的身份告诉了二姐姐?”

“胡说!”

沈蝶慌忙垂首,双膝重重磕在冷硬的青石地上,当即认错道:“父亲恕罪,女儿妄语。”

沈正安沉声道:“为父为了今日这场雅聚苦心筹谋,只将来人身份告知于你一人,你不仅没有抓住这一步登天的机缘,反倒漏了马脚,连带着为父都要被两位皇子猜忌。”

“女儿愧对父亲栽培,女儿让父亲失望了。”

事到如今,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沈菀这个草包,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厉害?难道她一直都在伪装,一直都在耍我?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沈蝶只觉得头上有阴影笼罩下来。她怯怯地抬眼,看见父亲的官靴停在自己眼前,那威压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蝶儿,

你二姐的才情虽不如你,但能从访客的言行中窥见天家气象,何尝不是一种本事?”沈正安稍作思量,继续点播道,“二丫头成日里想方设法的结交权贵,经常出入高门命妇的宴席,见识自然不俗。”

沈正安将小女儿扶起,推心置腹地低声嘱咐:“蝶儿,人生如棋,输一步未必是绝路。既知疏漏在何处,便该明白——清高换不来前程,折节也未必是屈辱。有些高枝,该倚靠时便要倚靠;有些人情,该打点时便要打点。暗中周旋、择木而栖,才是补救之道。”

沈蝶缓缓颔首,云青广袖如瀑铺展在青砖地上,朝着端坐案前的沈正安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声音微颤道: “父亲点拨之恩,女儿铭刻肺腑。”

沈园后宅凝香居

“相爷身边的护卫都是高手,奴怕离得太近反倒坏主子的事,故而只听了个大概。”

影七垂手躬身,规规矩矩站在堂下,他生得一副武人筋骨,面容冷硬,常年着黑色夜行衣,袖口缠皮革护腕,腰间别三把薄刃,两明一暗,靴筒里还藏着卷淬毒银丝,堪称大衍版本服部半藏。

沈菀冷笑道:“父亲果然将太子爷和三皇子的身份提前告诉了沈蝶,从前我是多傻,才容他们如此作践算计。”

影七的呼吸陡然沉重三分,他盯着院墙边一株被草药催熟后不分寒暑都要盛放的兰花,忽然想起去年寒冬,小主子只着薄纱赴宴,十指冻得通红却坚持不添衣。

当时人人都鄙视小主子骄纵争艳,他如今才看清背后的关窍——宴席上拔得头筹的千金,其母家必然会得到贵人召见。

试问哪个真心疼爱女儿的父亲,会忍心让女儿受这等磋磨,只为了方便其借机攀附权贵。

他从前只当小主子娇纵跋扈被宠坏了,却没发现沈家人卑鄙无耻的算计。

影七单膝跪地,似乎再也承不住那份迟来的、沉甸甸的愧疚:“请主子责罚。”

“……”沈菀有点蒙,怎么突然就跪下了?

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

她刚想要说点什么,就见影七飞身盾出,像一道清风,转瞬消失在凝香居。

暮色初合,沈园暖阁的书房刚挂起风灯,巡逻的护卫正琢磨着晚膳吃什么,忽见一道黑影自渐沉的夜色中踏阶而上。

“何人擅闯!”话音未落,两颗头颅已伴着喷溅的血珠滚落石阶。

影七玄衣染血,覆面铁具在灯笼下泛着冷光,手中双刃如新月破开暮色,其余四名护卫顷刻间被拦腰剖开,脏腑哗啦流了满地。

“有刺客——!”内院管事尖叫声刚起,咽喉便插上半截飞来的弯刀。

影七踏着血泊闯入暖阁,刀光过处见血封喉,闻声赶来的二十名护院尚未看清来敌,便已身首异处。断肢与头颅砸翻了廊下的青瓷鱼缸,红锦鲤在血水中疯狂摆尾。

沈正安正在暖阁招待太子少师,忽见雕花门轰然炸裂。铁甲蒙面的刺客拖着滴血的弯刀步步逼近,身后是遍地尸骸。

“死士何在!”丞相嘶吼着拔出墙上宝剑,数十名死士从廊柱后蜂拥而出,如飞蝗般射向那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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