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在上(223)
他语气一转,带着朝堂上议政时的沉稳,眼底却仍残留着未褪的炽热:“兵部侍郎空缺日久,臣观大理寺卿周不良,可当此任。此人手段是凌厉了些,但对太后与皇上的一片忠心,可堪重用。”
沈菀心头蓦地一沉。
这已是本月他第三次“荐才”。
前两次,她允了,因那二人确有实绩,安插得也算巧妙。
可这次将执掌刑狱、素有酷烈之名的大理寺卿直接擢升入枢要兵部?
赵淮渊扩张羽翼的意图,已急切得近乎不加掩饰。
未免太心急了。
爱意与提防在沈菀胸中激烈冲撞。她陷入了长久的怀疑,那些带着旖旎温度的怀抱,那些令人沉沦窒息的亲密那些看似情动的抚触,是否都是赵淮渊在丈量着她权力的边界?
沈菀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抽回,但心思却已经不复刚刚。
“周不良吗?”终于,她弯起一抹极淡的、属于太后的端雅笑意:“周卿确是个能吏,也是王爷潜邸的老人。只是擢升之事关乎朝局,不宜仓促。王爷的举荐,哀家记下了,容后再议。”
赵淮渊似是怕沈菀多心,直言道:“自然要在你和菽儿身边放些自己人我才放心。”
沈菀看着男人真挚的眸光,躁动的胸腔内,那颗心正为着他,既酸软地悸动着,又冰冷地戒备着。
自从上次风波过后,她与赵淮渊的关系确实如胶似漆,她也几乎对他有求必应,而赵淮渊也投桃报李,利用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帮她稳定朝局,使幼帝的皇位更加稳固。
这种互惠互利的现状本是她乐见的,但最近赵淮渊的势力扩张似乎有些过快了。
“王爷用心良苦,只是兵部侍郎的人选还要在同”
沈菀话音未落,腰间忽地一松,那枚象征太后尊仪的蟠龙玉带扣已被赵淮渊灵巧地挑开,发出清脆一响。
“王爷便是这般……议正事的?”她慌忙按住他得寸进尺的手,嗔怒间眼波流转,却似春水漾开涟漪,威慑不足,反倒泄露出几分羞窘的艳色。
未待她说完,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他稳稳抱起。
沈菀低呼一声,攥紧他胸前的衣襟,那点试图维持仪态的秀拳推拒,落在他坚实胸膛上,却如同雨滴入海,只激起他喉间一声低沉的、愉悦的闷笑。
“赵淮渊!成何体统,我还有政事没处理完,你就能不能忍忍……总要等到天黑才行。”
“规矩体统,哪有菀菀要紧?”他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臣等不到天黑了。”
下一刻,他单膝触地,姿态近乎虔诚,却做着最悖逆不道的事。
“娘娘,臣还有更好的议政方式……”赵淮渊将她放在案几上,奏折哗啦啦散落一地。他单膝跪地,捧起她一只玉足,轻吻脚踝,“娘娘可要试试?”
他的声音哑得撩人,唇舌沿着她小腿细腻的曲线蜿蜒而上,在膝窝处流连辗转,激起她一阵难以自抑的轻颤,脚趾紧紧蜷起,却挣脱不开那温柔又强势的禁锢。
“渊郎,”她呼吸乱了,声音软得不成调,残存的理智让她哀求出声“太医快来请平安脉了……”
“那帮废物怎么总是来扰你清净?合该都杀了。”
赵淮渊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转瞬又狡黠道:“奴近来得了番邦进贡的葡萄酒,望娘娘赏脸,与奴共饮一杯。”
“你这是打算把我灌醉了……”沈菀刚要嗔怪,忽然一阵恶心涌上喉头,连忙用手帕掩住嘴。
“菀菀!”赵淮渊脸色骤变,稳稳托住她忽然虚软的身子,目光疾速扫过她失了血色的脸,“身子可是不舒服?”
未等她回应,他已转头朝向殿门,厉声喝道:“来人!传太医——”
“不用!莫要宣太医。”沈菀慌忙攥住他的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强撑着平稳气息,“许是……早膳用得有些腻了,并无大碍,莫要兴师动众。”
赵淮渊凝视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你近日气色一直不佳,八成是叫这些奏折累的,小恙也不可轻忽,必须让太医瞧瞧。"
沈菀看着他担忧的神情,心中一软:“……那就宣王太医。”
王太医是六爻手底下的人,至少能守得住秘密。
第103章 身孕 太后娘娘,是喜脉。
半个时辰后——
殿内烛火幽微, 铜漏声滞,每一息都拉得漫长。
王太医终于收回诊脉的手,指尖却止不住地颤抖。他伏跪在地, 额上布满虚汗,不敢抬头,只斜眼匆匆瞥向一旁的身影, 赵淮渊正倚在柱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刀鞘。
见王太医这副如鲠在喉的样子,
沈菀心头猛地一沉,刚要开口暗示他不要乱说——
只听“噌”一声利刃破风响动。
赵淮渊手中泛着寒光的刀刃已经抵上王太医颈侧跳动的脉管。
“王兴。”他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倦懒,“前儿听说,你那长子就要当爹了。”
刀刃微微一压, 王兴半条命已经吓没了。
“转眼也是当外祖的人了, 可本王还听说,若将不足月的婴孩剖取晒干, 倒是一味……极难得的药引。”
王太医浑身一颤, 整个人瘫软下去, 几乎趴伏成泥:“王爷饶命,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