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在上(225)
“护驾!有刺客!”禁军侍卫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异变横生,赵淮渊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龙纹长刀出鞘的瞬间,已有两名刺客血溅当场。
“保护陛下!”他厉声喝道,目光却焦急地寻找着沈菀的身影。
沈菀被秋水、月婵二人守护着,一路反杀着追踪的刺客。二人是赵淮渊留在沈菀身边的暗卫,身手了得,只可惜今日混入校场的刺客太多,秋水和月婵要顾着沈菀和小皇帝两个人,多少有些捉襟见肘。
稍有不慎,竟然让一名刺客看准机会,长剑直刺小皇帝面门!
“不!”沈菀毫不犹豫地转身,本能的用身体挡在儿子面前。剑锋划过她的肩膀,鲜血顿时染红了浅色衣裙。
“母后!”小皇帝惊恐大叫。
混乱中,沈菀看到更多的黑衣刺客正向这边涌来。她咬牙抱起拉起小皇帝向树林深处狂奔,背后追兵不断,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母后,母后你受伤了!”小皇帝见到沈菀身上的血,登时心疼的就哭了。
“别动!”沈菀喘息着,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袖。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必须想办法甩开追兵。
前方突然出现一道断崖,沈菀猛地刹住脚步。
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皇帝,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听着,菽儿,”她迅速解下腰间的玉佩塞进儿子手中,“这是你阿爹当年给我的兵符,拿着它往右侧的松林跑,去找你阿爹,不要回头!”
“母后你呢?”小皇帝哭着扯着沈菀的袖口,不肯走。
“快走!”沈菀将儿子推向一旁的灌木丛,单手提剑与刺客周旋起来,索性小皇帝已经冲出包围。
猝不及防间,一柄长剑还是刺穿了她的肩膀。
“呃——”沈菀闷哼一声,却借势抓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将那人扔下悬崖。
剩下的刺客同时攻来,她勉强挡开两剑,鲜血从口中涌出,踉跄的撑着身子,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沈菀!!”她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呼喊,那是赵淮渊的声音,而后却再也支撑不住,径直跌了下去。
在坠落的瞬间,她似乎看到他冲破树丛的身影,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恐。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
待赵淮渊策马冲破夜色、赶到崖边时,只来得及看见那道身影如纸鸢般被狂风撕裂,轻飘飘地坠向深渊。
那一瞬间,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扯了出去,不是心跳,是比心跳更深的、支撑他全部活着念头的东西。
“王爷!崖边危险——!”部将们扑上来阻拦,手还未碰到他的衣袖,便被一股骇人的力道狠狠震开。
“滚开!”他嘶吼出声,双目赤红如浸血,目光死死锁着崖下那片吞噬了她的浓黑,“立刻去找陛下!传令皇城司,调禁军!搜山!沿崖底每一寸地给本王搜!”
一名部将见他神色骇人,忍着恐惧上前:“王爷,此处崖壁陡峭,即便是禁军也需从西侧绕行,至少得两个时辰才能下到崖底,您莫要”
话音未落。
浑身煞气的摄政王已如离弦之箭,决绝地踏出崖边,朝着太后娘娘消失的深渊纵身跃下。
衣袂在呼啸的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道撕裂夜色的伤。
第104章 崖底 以蝮蛇涎液为养料,难怪叫蝮珑花……
陡崖几乎垂直地刺向天空, 岩壁上嶙峋的石像无数柄倒插的刀,刃口朝天,闪着冷硬的光。赵淮渊刚一握上去, 掌心便传来皮肉撕裂的闷响,掌心以及小臂被成排的、锯齿般的岩刃深深锉开。
血几乎是立刻涌了出来,顺着那些刀锋似的石棱往下淌, 在近乎垂直的崖面上拉出几道细长的、温热的红线,旋即被风吹散, 坠入脚下令人眩晕的虚空里。
他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一味地向下、再向下。
男人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诅咒着:“沈菀!你若是敢抛下我去死,本王做鬼都不放过你。”
残阳嗜血,将崖底染成金色, 赵淮渊终于在一处突出的岩台上找到了昏迷的沈菀。她浑身是血, 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泛着微弱的起伏, 几乎要消逝。
“菀菀, ”赵淮渊颤抖着手探向她的颈, 一片死寂的冰冷之下,那微弱的搏动,像一粒埋在厚雪深处的种子,那样轻, 那样缓, 却烫得他指尖猛然一颤。
他整个人如蒙大赦,肺腑里那口堵了太久、带着铁锈腥气的喘息,终于破喉而出,化作一声破碎的、不成调的哽咽。
她活着。
于是, 在这地狱般的悬崖上,他才算,也重新活了过来。
他迅速检查沈菀的伤势,肩膀的剑伤已经凝结,腹部的贯穿伤最为严重,右胸的伤口虽深但幸运地避开要害。
最令人担忧的是她后脑的撞击伤,可能是坠落时撞到岩壁上的藤蔓所致,不过也因为这些遮天蔽日的藤蔓保下一命。
“撑住,菀菀。”赵淮渊撕下自己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包扎她身上的剑伤,仔细处理过伤口后,用外衫将沈菀包裹起来,此刻像婴儿一样蜷缩在他怀里的不单单是心上人,更是他的命,他的万丈红尘,他的残念余生。
崖底是阴暗潮湿河谷,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赵淮渊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缝,小心地将沈菀安置下来。他必须生火,必须找到水和食物,必须找到能治疗伤口的草药,他必须让她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