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在上(7)
“啧,软骨头的小废物。”赵淮渊顺手又揪起‘小狐狸’的另一只耳朵,“在本王身边躺了两年,连个毒药都不敢下,难怪沈家弃了你。”
王八蛋,说谁废物呢,本姑娘可是全日制博士,你个连学校大门都没见过的古代傻狗。
不过听他的口气,像是知道了今日神翰林撺掇她下毒的事儿,幸好当时脑子清醒,没有答应姓沈的小阴批。
“王爷~菀菀在深宫中蹉跎半生,如今寿数将尽,最后日子只想同王爷长相厮守,绝无二心。”
赵淮渊闻言心头泛起莫名的悸动,而后那股异样的情愫又很快被他压了下来,京都的女人,贯会说谎,尤其是沈菀,嘴巴里说出的酸话,他一个男人听着都面热。
刚才听后院的眼线禀告,她今日两句话就逼死了渊王府精心培养的护卫,还将罪责栽赃嫁祸给了另一个护卫,手段比寻常男子都要毒辣。
思及此,赵淮渊凉飕飕的眸子觑了她一眼。
“寿数将尽?那也得本王点头你才能死。”
沈菀狗腿迎合道:“是,全凭王爷做主~”
男人见她有意讨好也不再计较,冰凉的手掌探上沈菀的脉搏,半眯着眼,不晴不雨道,“你从前伺候赵玄卿也是这般动不动就要死要活?”
美人情真意切的倾诉衷肠,在他眼里全然成了要死要活的作闹,就这么个铁石心肠的疯子,活该他成天被仇家刺杀。
“妾身实在是渴求王爷垂帘。”
话虽然假,但听着受用。
赵淮渊沉默片刻,点评道:“你们沈家也算难得,一个比一个虚伪。”
“……”差不多得了,今儿怎么这么难哄,好像故意要找茬儿一样。
沈菀缓缓抬头,将一双饱含春水的眸光倾泻至赵淮渊的脸上。
说实话,就算赵淮渊毁了半张脸,依旧比京都大部分男子耐看,这也是沈菀愿意多花点心思敷衍他的原因。
柔嫩的纤手一点一点探上赵淮渊镶金缀玉的冠冕,鸦羽微微颤抖,吻向宛若寒山的男人:“王爷~菀菀今生今世只爱王爷一人。”
赵淮渊像是庙中不解风情的神像,凝视着沈菀的百般勾引,手指不断婆娑着掌心的扳指,一双骇人的黑眸似乎还在犹疑,道:“菀菀对本王果真如此情深义重?”
沈菀心惊,这厮每次摸扳指的时候,都是在琢磨怎么杀人:难不成是我演的太过,反而让他瞧出假来?
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再做点什么补救的时候,耳畔传来终于传来赵淮渊的阴阳怪气。
“听闻沈相爷的大公子在回家的路上没长眼,马车撞上大理寺的石柱,连人带车都翻了过去,瞧着骨头都摔碎了,真是可惜,明天的喜宴菀菀见不到你家大哥哥,怕是要失望了。”
“噗~”
坏了!太高兴,没忍住。
赵淮渊:“……”
沈菀慌忙垂眸,满脸通红,神色慌张的补救道:“料想大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三妹妹是个有福之人……呃……大婚缺一两个也……大概天家气象威严大哥哥才……那就碎碎平安吧~”
“碎碎平安?”赵淮渊挑眉,见沈菀似乎真的不关心沈翰林的死活,停留在扳指上的手也松开,淡淡揶揄道:“你倒是黑心烂肺。”
第4章 送嫁 大喜的日子掘新妇娘家坟!畜生!……
相府嫁女,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犹记得七年前沈家嫡女入主东宫的时候,十里红妆,绮筵琼宴,香飘九城,当真是盛况空前。
“朱轮轧路烫金纸,酒香醺风涨绣帷。三日天街吹不散,御沟犹滞炙鹅脂。”
沈菀的花轿还未抬进东宫,关于太子妃奢靡无度的讽诗就传遍街头巷尾,毫不知情的少女尚怀着待嫁的羞怯与欢喜,怎料踏入宫门时,等来的不是红烛喜帐,而是官家一连三道申斥的圣旨。
就连太子爷也在大婚当晚被禁军压入内廷,对着天地祖宗跪了整夜,沈菀则空守着喜烛熬到天亮。
回首往事,当初得嫁东宫的贵女转眼不仅死了丈夫,还从雍容华贵的太子妃堕落成奸佞权臣的姘妇,虽然说男未婚女守寡,但这可是封建礼教能逼死人的古代。
沈菀当然不想被吐沫星子淹死,正琢磨着从侧门低调入府,就听外头传来一阵呼嚎而出的通传。
“请太子妃娘娘銮驾入府~”
摄政王府的銮驾还没停就老早在此等候的小厮们引至正门。
沈菀苦笑,看来是有人刻意算计着,想要看她的笑话。
罢了,将死之人……反正丢的也不是我的脸,是原主的。
沈菀撑着孱弱的身子,终是在正门下了撵驾。
“她有什么资格乘六驾的车辇?”
“小点声,人家可是太子妃,天家儿媳,自然比咱们有资格。”
“也不嫌害臊,太子爷殁了,合该一道殉葬,岂有自甘下贱的道理。”
“太子爷是殁了,偏人家又傍上摄政王,姐姐若是想尝尝六乘銮驾的滋味儿,改明儿你也去摄政王府转转,记得走旁门,免得让人瞧见。”
“哈哈哈,我可丢不起那人~”
沈菀默默翻个白眼。
尼玛,还真是大型逼叨现场,在没有娱乐和偶像的年代,八婆们也就能对着美艳小寡妇贡献吐沫星子。
入府后沈菀寻了处偏僻的角落坐下,身边的侍女也没了踪迹,想必又趁乱去寻背后的主子复命去了。
沈菀对此见怪不怪,倒是耳畔的长舌妇让她有点心烦。
“好歹也是相府的嫡女,怎能如此自甘下贱!”
“这你就不知道了,沈二姑娘尚在闺中的时候,行事就放荡,不然京都贵女如云,哪还轮得着她当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