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色(185)+番外
蔺九看过来:“陈荦,方才为什么走得那么快?”
两人的关系这样不清不楚,她既怕他麾下众将多想,又不好在陆栖筠面前显露什么,因此急急忙忙就遛了。
“已是深夜,议事完毕我就先回去歇息了,明日还要去城外查看清理腐尸……你叫我来,可还有什么事吗?”
“傍晚我入城时,要说的话还没说完。”
陈荦皱起眉头,又开始不喜欢他这漫不经心又要拘住她的样子。“那为什么不早些说?什么话非要让陶成把我叫回来?这样提灯夜行,不是多此一举……”
蔺九似乎也开始不满,“陈荦,你生什么气啊?谁叫你那么早走?”
两次议事到深夜,她已经主动留下一次,后来什么都没发生。今晚再留下,陆栖筠和众将该怎么看?
陈荦偷偷白他一眼,“蔺九,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是要跟你说,外出这几日我十分后悔没有留一个得力将领守城。只有你在城中,万一有乱兵来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人手不够,筹划再紧密,我也担心会
出事。”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陈荦看着灯笼在自己脚下照出一圈昏黄的光晕,忍不住问道:“你这样担心我的安危,也是交易的一部分么……”
第88章 “你就只记得交易是吗?”蔺……
“你就只记得交易是吗?”
蔺九是真有点想生气了, 陈荦从在城外见到他第一句话到现在,总在反复说交易。当然他也不能真的对陈荦发起气来,因为形势所迫, 他自己也和陈荦说了两人之间是交易。
过去的就算了, 现在的交易不是你提的么?陈荦走近一步想和他掰扯, 却发现他脸色没有多好。方才和大家议事, 他并没有现出疲惫,此时借着灯光, 陈荦才发现他眼睛里有血丝, 穿衣都动作都缓了下来。想到他这几天定然日夜行军,又风雨无阻地奔波回城, 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将那呛人的一口气咽了回去。
“你带兵出城这几日,可遇到了难以收拾的乱兵悍匪吗?你受伤了吗?”
陈荦自己都没有察觉,她问候的声音如水似的温柔。
“一点轻伤罢了,不碍事。”
陈荦捉住蔺九正在穿衣的手臂急问:“哪里?”
蔺九被她温热的指尖一激,小臂缓缓地浮起一层战栗, 但因是晚间, 两人都没有看见。蔺九随意把那一点擦伤示意给她看, “流矢所伤,没事了。”接着一伸手就用袖子盖住了。
“那没事就好。”不管蔺九的紫川军战力有多强,只要打起来,总有人会受伤, 也总有人会死。陈荦轻叹一口气, 既然这样,此时为什么还惹他不高兴呢?该哄他高兴点才是。
陈荦在对面石椅上坐了,继续问道:“大帅, 你幼时为何选了习剑啊?”
蔺九从那铁剑抬起视线看她:“怎么这么问?”
“就是习武从军之人习剑的不多,军中多用刀枪,大宴这些年来也没有习剑的风气。”
这个问题蔺九自己也没想过,就是幼小开蒙时碰巧遇到个会剑法的名师,他或许自己也喜爱摸剑,就一直跟着学了。那时京中习武的子弟确实大多都练刀枪。
蔺九将铁剑收起,“刀枪我也会。”
陈荦有些好奇,“据说练武之人都有专属自己的兵器,大帅,你这柄剑可有什么来头吗?”
少时李棠送他的玄铁剑,在当年逃亡的路上当了出去。蔺竹永远留下了病根,那把剑如今想必已不知所踪了。陈荦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没有什么来头,这不过是军中的匠人随手铸的。”
“这样啊……”可蔺九贵为一方统帅,为什么要用一把随手铸的剑,他想要什么贵重的剑器没有?
陈荦总觉得,两人拉拉扯扯这些年,每当她想要了解蔺九的时候,总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蔺九总是轻描淡写就挡开了她的话。
“那你叫我来,有事吗?”
听陈荦那意思,有事说事,若没什么事,她便要回去了。蔺九先被气了一瞬间,他看着陈荦想了想,其实今晚他确实没什么事找她了。只是他数日奔波,心里又极度不平静,这些情绪无法对众将和陆栖筠表露,便希望陈荦多在他跟前晃一晃而已。哪知道议事一结束,陈荦第一个就遛了。
“陈荦,你来为我掌灯磨墨吧。”
“磨墨?好呀。”
有事做,陈荦倒来了精神。如果蔺九对她来说是另一个郭岳的话,磨墨掌灯这些事是她从前做惯的,她还可以在一旁看郭岳如何批复那些州县递上来的文书。
蔺九起身,陈荦擎起院中的灯盏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这小院许多陈设被乱军捣毁,现在换了一批,只是城中什么都匮乏,屋内远没有以前那么雅致了。
陈荦把灯光挑到最亮,放在蔺九书案的左旁,自己站在灯后磨墨。蔺九把一只凳子移向她,“你坐着。”
其实陈荦白天济粮也有些疲惫,只是站着磨墨是从前侍候郭岳时学的礼数。她高高兴兴坐下,“谢大帅。”
蔺九从书案后拿出几封书信,陈荦看到面上那一封是蔺铭的信。原来他这么晚用纸笔不是处理公事,是要回复私信。
既是私信,陈荦轻声将椅子移远了些,自觉低下目光不去看那些信件,私信是不能让外人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