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105)+番外
“小刺客,小刺客,”柳染堤拢着裘衣,一叠声地唤她,“你过来。”
惊刃刚走过去,就被主子一下子抱了个满怀。她耳根通红,道:“主子,这……”
柳染堤将她抱得可紧了,埋在怀里,又搂又蹭,哆哆嗦嗦道:“太、太冷了。”
她碎碎念道:“给我暖暖。”
惊刃面颊微烫,任由主子抱着,只不过小心地挪了挪身子,尽量为她挡住山风。
下山时,天色已黑了个透彻。
柳染堤白天时还好好的,下山时,又陷入了之前那种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的状态。
惊刃有些担心主子。
她权衡之下,选了一条虽有些绕远路,但相对来说,要更加平缓、且背风的路径。
惊刃扶着主子,两人刚越过一处冰壁,她鼻尖微动,骤然皱眉,仰起头,死死盯着一处。
风里多了一层干涩的硝味。
“宁玛。”惊刃低声唤道,雌鹰停在肩侧,理了理羽翼,金眸中映出她比划的手势。
宁玛展翅飞去。
雌鹰在漆色中绕了一圈,忽在右侧陡坡上猛地拾高,发出极低的一声警鸣。
有埋伏。惊刃神色一暗。
思绪尚未落定,头顶处已传来“咚”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连串早已埋下的火雷相继炸开:
“砰砰砰——!!”
爆/炸声沿着山脊疾走,层层叠叠,火光冲天,整片积雪轰然松动,白浪翻滚,声如怒海。
“主子,失礼了。”惊刃顾不得太多,一把揽住柳染堤的腰,对方颤了下,没有反抗,也没有回答。
惊刃往侧面奔去,却腾地被绊了一下,衣物划破,踝骨多出一道血痕,血珠沾雪。
她一低头,只见一根极细的银丝横切过来,埋于雪中,正对脚踝高度,极为阴险。
长剑一挑,银丝绷断。
惊刃抬眼,却见前方三面尽是绊索与暗箭,路线被巧妙地裁成一条死道,把她们往雪潮塌覆之处逼去。
“……借山为阵,”惊刃凝了凝神,心下已经有了考量,“绝对是她的手笔。”
“她竟然亲自来到天山了。”
容雅武功平平,剑术中庸。出于性格使然,还有嶂云庄本身对于机关、布阵之术的重视,她向来不喜欢正面冲突,更擅长利用地形、借势设阱,将人引入算好的死局。
雪声近在咫尺。惊刃拽着主子,躲进一块凸起的暗岩。柳染堤蜷缩在内,惊刃挡在外头。
雪潮轰隆淹过,岩石战栗不止。
好不容易扛过了一次雪瀑,惊刃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甚至第四道火雷在左侧在炸响。
“砰、砰、砰——!”
闷响之后,碎石雪块轰然砸落,风里夹着毒粉与毒烟,暗处机弩一齐启发,利箭骤雨,直刺她们周身。
雪、风、火、石、金铁之声一时难分,四野仿佛被压成一团旋涡,要把人一口吞尽。
不愧是容雅的手笔。
容雅所设下的埋伏极为周密,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被堵的密不透风。
而唯一展露在眼前的一线生机,正是她早已铺设而下,牵引着两人而去的死局。
雪路断,山径绝,处处都有埋伏。那就只能往看似绝境死路的地方去。
惊刃心念一转,目光落到了雪崖旁边,一条黑沉沉,纵深的裂谷之中。
她一剑切断近身的箭矢,在雪瀑扑来的前一刻,飞索一抛,勾住一棵峭脊老松的根。
根已冻脆,她不敢硬拽,只借那一分牵引,带着柳染堤斜滑出去。
疾风呼啸着刮过面侧,前面忽地一亮,在被浓墨所包裹着的谷底,显露出一汪冰湖。
湖水四周覆着新雪,湖水微漾,波光粼粼,唯有湖心一点圆亮,如一枚玉璧沉水,皎洁澄澈。
那是一轮月影。
山顶又炸开一团浓雾,火光之下,雪浪似活物一般吞没石脊,咆哮着追来。
“主子,我们去水里!”惊刃当机立断。
她把裘衣一解,全裹在柳染堤身上,自己只留下单薄里衣,脚尖一点,与她一同破水入湖。
“扑通!”
湖水倒灌,寒意如万千根细针刺入骨缝,耳畔只余心鼓在水中闷闷敲击。
柳染堤皱紧眉心,眼前一片昏黑,唯一的依靠只有身侧之人。她闭上眼,抱紧惊刃的颈侧。
水下极暗,月轮高悬于上。
惊刃屏住气,在“水中之月”的下方摸索,很快,就如同她预想的那样,摸到了一条隐藏于黑暗中,向下倾斜的裂缝。
岩壁狭长幽暗,先倾后折,由下转上;不知游了多深,头顶倏地一空。
“哗啦”一声,两人同时破出水面。惊刃大口喘息着,护着主子,任由自己撞上湿滑的岩沿。
还是有些…太费劲了。
惊刃咳了几声,忍不住想,倘若自己还是全盛之时,哪里会将主子护得如此狼狈。
柳染堤蜷在她怀里,长睫缀水。
惊刃扶着柳染堤,让对方扶靠在岸石之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先将主子推上岸。
她近乎于脱力,手臂颤得厉害,大半身子仍泡在水里,扶着岸石缓了半晌,才艰难地爬上岸。
洞窟漆黑、幽深,穹顶挂着一片石乳石,水珠一滴滴坠在暗湖,叮咚作响。
岩壁有一处裂洞,透进来一束极淡的亮,映在洞湖之上,竟也像是一枚圆月亮。
两人都湿了个透,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