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113)+番外
她自认为皮糙肉厚,这一幅身子骨也十分抗打,不管是断骨裂肉都没什么感觉。
可每当主子贴过来时,特别是靠在她耳旁时,她便会有些…不自在。
像是有小虫飞入衣袖,专门逮着敏感、细柔的地方咬。
柳染堤环着她,靠过来:
“你瞧,我真是个好人。”
她气息绵热,落在耳侧,撩得人心尖发痒,“看你这么冷,特地过来给你暖暖身子。”
“属下耐寒,您不必如此。”
惊刃刚说了半截,硬生生改道:“但是,多…多谢主子的…赏赐?”
柳染堤道:“哟,变聪明了,知晓什么话我爱听,什么话我不喜欢了。”
她环得又实了些,阖了阖眼睫,道:“我睡一会,有事喊我。”
惊刃松口气,道:“是。”
不多时,两人已转到脊道折口,山背兜住了风,比峰顶暖和了许多。
冰雹与沙雪淡去,寒气从岩缝透出来,带着一丝松脂的甘香。
再往下,便是无字诏的分部;再往更下,则连着苍岳剑府的剑碑阵,穿过“一线天”,便能离开天山。
因为柳染堤又在嚷嚷自己累了,所以两人找了一个小山洞,暂且歇脚。
惊刃不肯坐下,压着剑柄,在洞口来回踱步,目光一寸寸掠过崖壁与雪脊,辨别着风向,与山中的细小回音。
柳染堤窝在裘衣里暖手,怀里抱着一个缝缝补补,破破旧旧的小包袱——是的,是从惊刃身上抢过来的。
她兴致勃勃,乱翻惊刃的东西。
袖箭、银针,毒粉、绷带、药膏等等,不是用来杀人,就是用来疗伤的东西。
柳染堤继续往里翻,在小破包的深处,翻出了另一个更小的破包。
藏这么严实?
哈哈,被我发现了吧。
柳染堤快乐地扒开她的小秘密。
只见小布包里面很是细心地,包裹着十几个蚕茧,温润如玉,缥缈柔白。
“这是什么?”柳染堤道。
惊刃靠在洞窟边上,一边望风,紧盯外头情况,一边道:“是天山寒蚕的蚕茧。”
“您之前昏迷时,属下无意间在水下洞窟里寻到的。我想着,或许可以用来换一两卷天缈丝。”
“天缈丝?”柳染堤若有所思,“论武大会上的那份嘉赏,我不是顺手送给你了么?”
“是,”惊刃道,“此物性寒而韧,您给的那卷属下已经用完了,所以想着再换些。”
柳染堤好奇道:“用哪了?”
惊刃一僵,幸好她正面对着外头,柳染堤应该没能注意到她神色上微妙的变化。
应该…吧?
惊刃惴惴不安。
“缝了几处旧伤,又给袖箭加多了几个触发机关,”她含混道,“能用到的地方还挺多。”
柳染堤“哦”了一声,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惊刃暗暗地松了口气。
歇脚片刻,两人继续往山下走。
出山的路意外地顺利,两人穿过山道,一路上竟然没看到任何伏弩、绊索、暗钉之类的埋伏。
柳染堤搂着她的腰,望向已远远落在后头的天山,道:“你的前任主子,就这么放弃了?”
惊刃道:“不太可能。”
“容雅不是这样的性子,她睚眦必报,心思缜密,必定留了后手,不会善罢甘休。”
除却铸剑之外,嶂云庄极擅排兵布阵,而容雅更是这一辈三个孩子中,最出色的那一位。只可惜总是被长姐压了一头,不得重用。
棋局之中,卒、马、车、象、炮,被无形的手拾起,退河界、换翼位、潜底线,此地留一片假空,不知前路是何杀局。
柳染堤歪了歪头,道:“小刺客,看来你对容家这位少庄主,颇为了解啊。”
“你的声音还在惦记她,你的语句还在留恋她,你的内心还在思慕她——说,你是不是还喜欢着人家?”
惊刃:“……?”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啊。
柳染堤惯爱贫嘴,而惊刃的一颗榆木脑袋,实在是没法分清楚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生气了。
左右主子还搂着自己,手稳稳地环在腰侧,应该只是在开玩笑吧?
惊刃默默纠结着。
。。。
行出一线天之后,山脉自此断绝,天光豁然。黑水河如水墨一撇,横于天与地之间。
越过黑水河之后,往前再走,地面渐白,盐碱结出硬壳,延绵无涯。
风中的寒意褪去,被一股咸味取而代之,吹得唇舌发苦。
正午的日光落在盐面,反出一层晃眼的银,马蹄踏出阵阵白沙。
惊刃将马稍拉慢了一些。
辽阔的盐碱地上,竖着几根不起眼的小柱子,杆顶缀着小小的铜镜。
镜面朝天,随风旋转,像是庙会里卖给小孩拿着晃的小风车,也像是……一颗颗盯着人的眼睛。
惊刃微微眯起眼。
陡然间——
崖影处寒光一闪,弦声尚在回荡,箭矢已破风而至,直刺马目而来!
惊刃猛地一扯缰绳,黑马一声嘶鸣,前蹄腾空,脖颈高高扬起。
利矢一颤,劲力沉狠,直直钉进马肩。马痛而狂,嘶鸣扬蹄,横冲直撞。
“主子,小心!”
惊刃侧身一折,将柳染堤护在怀里,借势滚入砾堆。
白沙飞溅,砾石锐利,白衣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染上,黑衣却划破了许多小口子,沾着零星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