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135)+番外
帘影轻摆,惊刃失神地望着那一条明亮的金色,像看一池荡开的涟漪。
风过深林,叶影婆娑。几缕日光穿过微敞的窗棂,落在她眼睫上。
柳染堤垂眸与她对视,蹭过她的鼻尖,浅声地唤:“惊刃?”
惊刃迷糊地应了一声。
其实“姓名”对暗卫来说,不过是主子为了方便称呼而烙上的印记,栓在脖上的一节认主缰绳。
作为暗卫,她对“惊刃”二字并无执念,也没有多少眷恋。只是她偶尔……或者说她经常、她每一天、她每时每刻,都忍不住去想:
【要是有那么一天,主子愿意给她起个新名字就好了。】
【她会起什么呢?】
是简简单单,两笔写尽的清浅小字,还是笔势重重、回转如绮的繁字?
她会如何唤我?是带着笑意,温柔地、轻轻地唤一声,还是会假装生气,带着点嗔意……
惊刃昏昏沉沉地想着。
两人十指相扣,余温顺着皮肤往里渗,如一道绵长的暖流,从掌心、手腕、沿着臂骨,一丝一缕淌入心底。
-
车马仍旧在走着,风吹过林间,将树梢拨成一湖波,一片在宣纸上晕染开的墨。寂然间,沙沙作响。
惊刃裹着几张被褥,晕头转向地睡了一会,车厢忽地一停,将她给摇醒了。
她慢吞吞爬起来,凭着强大的职业习惯,下意识去摸藏在身上的各种刀刃、暗器。
很不幸,摸了个空。那一堆小山似的暗器被主子堆在角落,寂寞地闪着光。
惊刃压了压眉心,胸膛之中杂乱的鼓点,总算是平息了几分。她有些恍神,琢磨着:我有让主子满意吗?
大概…有吧?
惊刃也不太确定。
马车停在一条清澈的溪流旁,黑马低头啜饮着水,糯米睡在车顶,耷下一条毛绒绒的尾巴。
柳染堤踩着落叶回来时,便见到惊刃一身黑衣,坐在溪水旁研究着一张画满道路,用以指引方向的图纸。
“小刺客?”
柳染堤欢快走近,停在她身侧,倾下身来,笑盈盈的:“看什么呢?”
其实两人差不多高,只不过此时一坐一站,高度差别便很明显了。
“主子,属下在看舆图。”
惊刃仰头看着她,迟疑片刻,道:“这个……您怎么走到山道上来了?”
柳染堤道:“去蛊林不是走这边么?”
惊刃道:“您不是说要吃糖吗?最近的城镇,得在前一条道右拐,若是错过,可就又得走半个时辰了。”
柳染堤:“…………”
柳染堤沉默了一瞬,团扇举起半寸,作势要敲她,又在半空改了主意,只在惊刃发顶点了一点。
惊刃茫茫然地看着她。
柳染堤干脆在她身侧坐下,又是不好好坐,身子骨一歪,枕在惊刃肩膀上。
“我说要吃糖,又没说要吃真的糖,”柳染堤道,“糖有许多种,也有许多不同的吃法与滋味,你说是不是?”
惊刃如实道:“属下没懂。”
柳染堤:“……”
孺子不可教也。
“总之,我已经吃了糖,尝到不少甜头,”柳染堤道,“吃饱喝足,可以继续行路了。”
主子什么时候吃的?
惊刃心里有些纳闷,嘴上仍是道:“附近飞禽走兽还挺多,需不需要属下去猎几只回来?”
柳染堤一把揽住她的后颈,揉乱她利落束起的长发,道:“不用了。”
惊刃悻悻道:“是。”
二人起身时,惊刃脚底虚浮,步伐有些飘,她想去牵缰绳,被柳染堤一把夺了过去。
柳染堤道:“小刺客,你是不是故意的?被我欺负了三、四回还抢着做事,好叫我心里过不去,愧疚不已,下次由着你胡作非为?”
惊刃急忙道:“暗卫为主子做事,本就是天经地义,赶车执缰不过是分内之事,怎能劳烦主子做这等粗役。”
有时候,以寻常道理,是没办法说动惊刃的。柳染堤想了想,道:“我命令你坐在这里,不许动。”
惊刃:“……是。”
柳染堤确实会驾车,只是“会”而已,谈不上熟。缰绳一挑一放,力道远远不及惊刃那般匀稳。
车身摇晃,时不时发出咯吱细响。
惊刃乖巧坐在车辕,目光落在柳染堤身上,又落到她手里的缰绳,欲言又止。
柳染堤道:“不许动。”
惊刃小声道:“属下没动。”
柳染堤道:“可是,你不是盯着我看,就是盯着我手里的缰绳看,一副想要抢过去的表情。”
惊刃震惊:“您怎么猜到的?”
柳染堤扑哧一声笑了,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洞穿你心中所想,简单得很。”
惊刃:“……”
两人又向前赶了一长段路,直到天色渐晚,才离开不见天日的林地,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城镇之中。
城镇依溪而建,吊脚木楼沿岸排开,青石板被潮汽浸得乌润,踩着有些湿滑。
榕树根须垂至水面,糯米与酸笋的气息混在蛙声里,四处都是闷热的,漉湿的水汽。
正是傍晚,路上行人颇多。柳染堤跃下车,改为牵着马匹。
她在前头与路人询问客栈的位置,惊刃也跟着下了车,四处张望着。
糯米终于睡醒了,“喵”地伸了个懒腰,从车顶跳下来,撞进惊刃怀里。
惊刃揉了揉她,道:“饿了吗?”
糯米道:“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