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146)+番外
“双生再怎么说,也算是萧衔月的遗物,”柳染堤笑着道,“咱们总不能抢了人家的剑,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们给她烧一点纸吧。”
惊刃点点头,她从怀中摸出一小叠黄纸来,因为放得不甚仔细,边角已有些发皱。
火折子擦出明亮的火星。
火光静,风也静。纸锭被点着一角,边缘先卷,再皱,由金转乌,由乌成灰,慢慢回旋着塌向桶内。
柳染堤将黄纸叠起来,又揉皱,一张张放进小铁桶之中。
惊刃在一旁守着,偶尔拨弄一下火堆,让纸钱烧得更透些。
纸锭卷曲、发黑、化作灰烬,那些曾经鲜活、热烈的姑娘,如今也不过是一具白骨,一抔黑灰。
大半纸钱都被烧完了,火光渐渐小了下来,烟灰也慢慢淡去。
柳染堤托着下颌,望着火光发呆。
微凉的灰星被风一带,飘散开来,其中一片落在她发间,轻飘飘的,灰白一点,格外惹眼。
柳染堤恍若未觉,望着火中越烧越薄的纸钱,不知在想什么。
“主子?”惊刃唤道。
柳染堤回过神来,望向她。便见惊刃道了声“失礼了”,而后身子稍微前倾,伸出手来,捻住她发间的那片灰。
火光把柳染堤的睫影映得更深,连眸心也像藏了一瓣小小的焰。
两人的目光相撞,柳染堤睫毛颤了一下,随即带着一丝怯意,悄悄垂了下去。
她避开惊刃的视线,也许是火色的缘故,她的面颊染上浅浅一层暖意。
两人靠得很近,气息涌进缭缈纸烟,相逐相绕,缠成一团细热。
惊刃捻着那片灰,指尖却仍停留在柳染堤的发间,迟迟没有收回来。
此身此景,须臾如年。
四野寂然,纸烧得慢,风走得慢,心在胸腔中回落的动静也慢。
她被几缕青丝缠住了,柔得像水,滑得如绸,纠缠着她的指节,叫她心乱如麻。
火色攀上柳染堤的面庞,为她镀上一圈薄薄的金,胭脂浮生,她却仍旧是冷玉一般的色,叫人不敢僭越,不敢相亲。
惊刃怔了一会,才慢慢将手收回来,那一点星灰被风一吹,不知飘往何方。
柳染堤看了会儿火,抬起头时,忽然发觉惊刃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
她一手托着下颌,另一手理了理惊刃的衣襟,手指沿着颈侧一路向上,轻柔抚上惊刃的唇。
指尖成心作怪,将那软肉向下戳了戳:“小刺客,发什么呆呢?”
“你看我这么久……”
“难不成,是想亲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小刺客不肯亲我,本姑娘只好亲自上阵了,一条评论亲一次,一瓶营养液亲两次,请大家支持我,谢谢!
惊刃:Q Q
第44章 乌夜啼 3 趾尖勾住她的脚踝。
惊刃一向对美丑没什么概念, 甚至于,春夏秋冬、晨昏昼夜、阴晴圆缺,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无论红橙黄绿青蓝紫, 绚丽或素净,红色的血或白色的雪,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颜色。
只是……
在飘散的灰烬中,柳染堤似乎是不一样的。只是究竟有哪里不一样, 惊刃却说不上来。
主子问,“你难不成是想亲我”,可惊刃总觉得,她说的这句话,并不是这个意思。
惊刃沉默了片刻,忽而轻轻开口:“主子, 您现在很难过吗?”
柳染堤一愣, 甚至没来得及藏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她的指尖还停在惊刃唇边,维持着方才那个有些轻佻的姿势,僵在了半空。
这大概是惊刃第一次, 在没有危险、没有追兵的情况下, 主动地靠近了主子。
她身子前倾,捧住了柳染堤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您若是难过的话, 不必强作欢颜的。”
柳染堤垂了垂睫,没说话。
惊刃道:“属下不太会安慰人, 也不会说好听的话。可您若要站一会儿,我们便站一会儿;您要坐一会儿,我们便坐一会儿。”
柳染堤抿着唇, 她想抽回手,却反而被惊刃给握住了,薄茧摩挲着皮肤,轻轻地。
“无论多久。”
“无论发生什么。”
惊刃道:“我都会一直陪着您的。”
柳染堤:“……”
小铁桶中的纸慢慢烧尽了,四周只余一两片飘散的灰,零落的,无依的,不知归处。
柳染堤猛地将手抽了回来,她偏开头,散乱的发挡住了神情:“油腔滑调。”
惊刃呆了呆,心想我进步这么多了吗?要知道她天天都被各种人说脑子不好,嘴笨不会说话。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有人说她“油腔滑调”。
甚至,说她的人还是主子。
惊刃越想,越觉得自己肯定是进步了,不止会揣摩她人意思,现在甚至都会说好听的话了!
日后定能更好地辅佐主子,让主子满意,让主子少些烦恼,多些欢喜。
惊刃越想越开心。
另一边,柳染堤收拢着手,她盯着铁桶之中,未燃尽的那最后一丝火星,指节轻轻发颤。
半晌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叹出,拂去白衣上的尘灰,站起身来。
“烧到这份上,也差不多了,”柳染堤道,“左右人家也有事情忙,我们先走吧。”
一个死人,能有什么事情忙?惊刃应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