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198)+番外
柳染堤指节一勾,银丝骤然收紧。
“嘶——!”
怒声被水吞没,随之而来的,是骨肉被勒裂的低沉涩响。红浪翻卷,银丝在压迫下发出细细脆音。
银丝密不透风,勒入血肉,一圈、两圈、三圈,巨蟒狂扭着身躯,尾末拍出一阵又一阵巨浪,却无法阻止银丝的回拢。
待最后一缕银丝缠回指尖,层层束缚似阵、似箍,已经将那黑影生生困锁于池底,再也动弹不得。
无论如何挣扎,
唯余青石低闷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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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蛊池里,空无一人。
高耸的石柱隐入黑暗,血池寂然无波,静得如一面镜,倒映着万千虫光。
右护法背着左护法的尸体,怀中又抱着一个圆状布包,独自踏入殿中。
脚步声在高阔的殿宇里回响。
空空落落。
她将尸体放在池畔,又解开怀中的布包:左护法脸上仍带着一丝惊惧,双眼圆睁着,死不瞑目。
右护法凝视着这一双无法阖上的眼,叹着气,心中忽而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其实,她知晓教主是个怎样的人。
残忍、善变、阴狠毒辣。可直到现在,她依旧深深地、无可救药地,爱着红霓教主。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因为教主绝艳的容貌、教主精妙的蛊术、教主吻上她唇的灼热、教主抚过她肌肤时的战栗、教主附在她耳畔的轻喘软吟、教主吞没她的指节时,那温软湿热的纠缠……
还是因为那一条种在脑中,让她唯命是从的情蛊虫,才这般爱她。
但这都不重要。
右护法知道,她仍旧爱着教主,狂热地、虔诚地、以性命相许地爱着她。
只是,她望着左护法的尸身,嘈杂激荡的爱意之中,仍生出了一丝杂音。
一种……
兔死狐悲的感觉。
“你这个蠢货。”她对着左护法的头颅喃喃,“明知教主最恨的便是她人的质疑,她人的忤逆,你为何还要多嘴?”
“你忘了吗,前任右护法是怎么死的?”
右护法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教主不知和谁的那个孩子,她生下来便被蛊毒浸透,血都是黑的,绝对是活不成了。”
“教主命令前任右护法,让她把孩子丢去喂蛊胎,她竟然于心不忍,偷偷把孩子带了出去,弃在别处。”
右护法摇了摇头,叹口气。
“教主审了她三天三夜,用尽了刑罚,她愣是没说出把孩子弃在了何处。最后教主亲手剥了她的皮,一寸一寸,慢慢地剥。”
“整整三天,惨叫声响彻地宫,皮肉被剥离的腥气久久不散。我跪在旁边,将血水倒了一盆又一盆。”
“而我,”右护法看着自己的手,“当时还只是个侍女,就这么被提了上来。”
风从殿外吹入,血池泛起涟漪。
右护法呆呆地坐了一会。
“唉,”片刻后,她又叹口气,拎起左护法的头颅,“能成为赤天大人的血食,你也算死得其所。”
“若你收敛点,别在教主面前说错话,教主也不至于杀了你,我俩没准还能一起,见证赤天蛊真正炼成的那一天。”
她将尸体推入池中,随后是那颗头颅。
血水翻涌片刻,又归于平静。
右护法站在池边,喃喃道:“前任右护法为一个孩子丢了性命,你为一句话丢了性命。总有一天,我也会为某件事丢了性命吧。”
“或许,教主说得没错。”
“人的忠诚总需要缘由,人有七情六欲,人心可弃、可叛、可忤逆,反复无常。”
她凝视这一池沉红,那里面是豢养了整整六年的‘蛊胎’。红霓教主说,只差一点她便能蜕为蛊母——如七年前一样。
“这世间,唯有蛊能长久。”
“唯有蛊虫永不改移,唯命是从。”
仿佛是回应右护法这一番话,原本平静无波的血池,忽地翻涌起来。
池心荡漾,一串串细泡溢出,像有无数看不见的指尖在底下搅动,泛开层层涟漪。
右护法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臂抬起,挡在面前。
“哗啦——!”
血水猛然破开,一具无头的身躯从池中探出,双臂“啪”的一声压上池沿,溅起一地腥红。
那正是早已死去的左护法。
红衣被血浸透,脖颈处断面齐整,鲜红与乌黑交杂成一圈可怖的血边。
她嗓音嘶哑,仿佛是自空落的颈腔里,艰难拽出:“我的头呢,我的头颅到哪去了……”
右护法瞳孔骤缩,那张常年麻木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极致的恐惧。
“啊,啊啊啊——!!”
右护法发出一声惊恐、凄厉的尖叫,尖叫声在整个大殿之中回荡,层层叠叠。
她颤抖地指着左护法,嘴巴张了又张,终是没能再次尖叫出声,身形一歪,竟然就这么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我的头,我的头……咦?”
那个嘶哑的声音停了,转而被一个清亮的嗓代替,左护法的尸身之后,蓦然探出了另一颗血淋淋的头。
柳染堤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昏迷倒地的右护法身上,嘀咕道:“怎么回事,这就昏了?”
好吧,任谁看到自己多年同僚被砍头,又被丢入蛊池之后,忽然死而复生,游上岸,甚至开口说话,大抵都是会被吓晕过去的。
她手一松,左护法尸身沉回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