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2)+番外
“属下不敢夸大,”惊刃语气平稳,“不过从无字诏出来的众多暗卫之中,属下应当排的上前三。”
容雅笑了:“好。”
她倾下身,俯视着对方:“此次要你杀的人,既无姓名,也不知师承何处,身份诡迷,行踪莫测。”
无名无姓?惊刃望着主子的靴尖,内心有些疑惑:若是如此,她又该从何下手?
容雅忽而轻笑了一下,道:“唯有一个响亮的名头,号天下第一。”
满院风止,沉雷闷闷滚落。
惊刃垂着头,指节慢慢收紧,握住那柄被磨过千百次、刻着自己名字的旧刀。
【天下武功第一人。】
此人自现踪以来,横扫江湖,百战不败,杀人如剪枝,来去无踪。
初登场时,她随便自街上捡了一把断剑,不过三招,便卸了武林盟主一条胳膊。
众人惊惧惶恐之时,她拎着滴血断剑,还有心思谈笑几句,问围观群众讨杯茶喝。
狂妄,轻蔑,不可一世。
平静了许久的江湖被掀起一阵骇浪,十传百,百传千,很快便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
她总是一身黑衣,一顶帷帽,使的兵器五花八门:折扇、铜钱、银针、甚至几片柳叶,全凭心意而定。
行踪不定,杀心无常,
武功高得近乎妖邪。
“如何,”容雅盯着她,“你能做到么?”
如同过去千百次,惊刃从不曾犹豫。她俯下身,额心贴着冰冷石砖,嗓音极轻:
“属下遵命。”
。
转眼,惊刃已离开嶂云庄十日有余。她一路追踪,顺带着也听来不少传闻。
就在容雅下达命令的三日前,天下第一懒洋洋地,出现在嶂云庄武馆前。
她一身黑衣,斜倚擂台,拎着把折扇,两招就把容家麾下的第一猛将给撂倒了。
猛将在地上嗷嗷打滚,哭了满脸,天下第一站在旁边喝茶乘凉,语气平淡得近乎戏谑:
“这么大个块头,怎么连躲都不会?”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一边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扇柄,一边摇头感慨:
“唉,容氏真是后继无人啊。”
……实在是,十分欠打。
嶂云庄颜面扫地,容庄主连砸三套茶具,这股火也烧到了容雅身上。她拿不出应对法子,索性将难题甩给惊刃。
那名被击倒的猛将,惊刃曾经见过,实力虽称得上不俗,却远未至令她忌惮之境。
真正可怕的,是那人第一次亮相时的对手:
【现任武林盟主,齐昭衡。】
她是天下正道之首,天衡台的掌门与镇山之人,性子沉稳,剑意凛然,功法武学臻至化境。
连她都被三招压制,败得心服口服,那“天下第一”的可怖实力,便不言而喻了。
惊刃坐在树冠,身后是辽阔无边的苍穹,身下是无边无垠的树海。
长发被山风卷得凌乱,几缕发丝拂过她干裂的唇瓣,轻痒如刀。
她是无字诏最出色的暗卫,只不过,自从被容家买回来之后,她身上的伤几乎就没断过。
筋骨损了底子,内息不再平稳,许多过往轻而易举的招式,如今也要多费一分气力。
惊刃早知自己不复巅峰。
一柄刀用久了,刀尖终有卷钝之时,刃面再如何磨砺,也总有失锋芒的一日,又何况一副血肉之躯。
所以说……
此行一去,再无归期。
她所敬、所忠的容家,容得下金玉满堂、丝竹绕梁,容得下白猫安睡的软垫、黄雀啼唱的金笼。
容得下这天地任何人,却容不下她。
锁骨下新添的伤口阵阵作痛,惊刃不作理会,只静静屏息,聆听林中动静。
枝叶交错,远处深林忽有惊鸟腾空,翅羽拍动,呼啦啦掠入天际。
惊刃翻身跃起,疾掠而去。
药馆的小童说,有名黑衣女子曾询问过一种名为“渡生莲”的药材。医馆并无此物,林中倒是有一处峭壁,经年落雨,适合生长。
几个呼吸间,惊刃便逼近林尽之地,透过厚重枝叶,隐约能窥见一处开阔石地。
悬崖上站着一个人。
她戴着一顶黑纱帷帽,背手站在崖边,足尖踏着一块凸出的小岩石,俯身瞧着。
风过之时,黑纱也随着晃动,她身形看似摇摇欲坠,却立得稳当无比。
惊刃压住呼吸,她隐藏在树影之中,分出八分心神,紧盯那人的任何动作。
黑衣人在崖边晃悠了一会,原本空无一物的指节间,忽地多出了几片树叶。
她转过头,视线穿过黑纱、穿过枝叶、穿过树影,不偏不倚——
落在惊刃藏身的地方。
惊刃心头一跳,暗暗握紧刀柄。
“出来吧。”那人嗓音干枯、沙哑,“来了一个还有一个,真是不消停啊。”
她漫不经心地笑:“太有名了,倒也烦人。”
语落,一片叶随手而掷。
叶片化刃而去,势如破竹,将将擦着惊刃面颊而过,削断了她的几缕发丝。
“不用躲着了,”她道,“要打快打,别碍着我采花。”
一刹间,惊刃身影自林间掠出,瞬息间逼近身旁。刀光锐利,直取心口!
那人半步未退,只微微偏头,拈着叶片,道了声:“这次就来了一个?”
“这可不好呀。”
她摇着头,语气竟带着几分善意:“没人帮忙收尸,暴毙荒山多不好看。”
言语未落,指尖一扬,数枚落叶疾射而出,力道极为凶狠,撞得刃面嗡嗡作响。
惊刃虎口一阵剧痛,她咬牙,将涌上咽喉的血气硬生生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