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228)+番外
【鹤观山的“万籁”】
万籁既出,风雷顿歇,江涛凝波,群音俱寂,当之无愧天下第一名剑。
剑鸣一响,年少的她指尖都在发颤,充满了此生无法与之相比的绝望。
那是一道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攫住的光。是一座高到看不见顶的山。
容寒山闭了闭眼,胸口微微起伏。
她想要。
想要到骨子里,想要到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都在想着那把剑。
若是那柄剑在嶂云庄——不,是在她手里,所有旧日的轻视与质疑,都会在剑锋下一寸寸被削平,都会变成过眼云烟。
死寂之中,只有管事压抑的抽泣声。
“下去吧,再去调两柄剑来。”
容寒山收束思绪,声音恢复一贯的冷静,“若还是这副德行,你们铸房的人,就统统滚回炉边重学。”
管事连连应是,慌忙退了下去。
寒徵依旧横在案上,剑身幽蓝,将眼底那一丝深不见底的贪念,映得格外清楚。
容雅一直安静立在母亲身后,她捧着一个小香炉,垂着睫,姿态规矩而循礼。
她向前半步,温顺道:“母亲息怒。”
“堂中这些铸师,技艺怕是已到了穷处,再如何逼迫,也难有精进。依女儿愚见,闭门造车,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容寒山眼皮微抬:“你想说什么?”
“庄中技艺已然如此,”容雅捧着香炉,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炉灰,“若想超越,或许该往别处看看。”
“别处?”容寒山皱眉,“锦绣门只识得铜臭,苍岳剑府不过一群粗人,还能看何处?”
容雅垂下眼,柔声道:“女儿说的是——”
“鹤观山。”
“当年鹤观山能铸出‘万籁’那等神兵,必有其独到之处。如今虽已覆灭,但说不定,还有些残存的典籍、图谱,被藏在谁也没找着的地方。”
容寒山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雅儿,你糊涂了?那座山头七年前就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她抬手虚虚一划,“这七年里,上山搜翻的人还少吗?你真以为,还有东西能剩下?”
“母亲所言极是。”容雅不疾不徐地接道,“寻常之物,自然早被宵小之辈盗空了。”
“可正因为‘烧得干净’,才更叫人起疑。”
“鹤观山屹立百年,底蕴何其深厚。那样的世家,怎会不留后手?灭门来得那样仓促,想必诸多典籍、秘藏都来不及转移,只能藏在深处。旁人找不到,不代表不存在。”
烛火一跳,影子在梁上晃动。
“那些只认得撬门翻箱的凡夫俗子,自然寻不到。”容雅微微一笑,“可嶂云庄不同。”
“我们本就精于机关阵法。若由女儿前去细细查探,或许能寻到鹤观山真正的铸剑心法,甚至是‘万籁’的图纸。”
容寒山在案几上一敲。
她终于侧过头来。
烛火映在容雅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庞安静、端正、恭顺,可偏偏在那一片温驯之下,有一簇极深、极幽暗的火在燃烧。
“雅儿,你忽然提起鹤观山,”容寒山似笑非笑,“是想要做什么?”
那一眼,不复方才的倦意,尖锐冷厉,仿佛要将她一层层剖开,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容雅身形微僵,指骨收紧,冰冷的香炉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她当然不敢说实话。
【她真正想要的,是能够让自己掌控整个嶂云庄,是她将来坐稳这个位子、压过所有人的底牌。】
容雅垂下睫,掩去所有思绪,再抬眼时,已是一片坦然与恭顺。
“女儿不敢欺瞒母亲。”
她福身一礼,声音柔下去:“大姐新丧,女儿武功平平,铸剑天赋亦不如二姐,唯有在机关阵法上尚有几分心得。”
"女儿知道,母亲这些年为了嶂云庄,为了铸出能与万籁比肩的神兵,费尽了心思。
“若能借此为母亲寻回几分鹤观山的铸剑秘辛,也算聊尽孝心,为母亲分上一点忧。”
话说得滴水不漏,谦卑又恭顺。
容寒山盯着她看了许久,眼里的寒意中,多出几分打量与玩味。
半晌后,她开口道:“可以。”
容寒山缓缓道:“既然你这般上心,那你这些日子,便去鹤观山走一遭吧。”
“倘若真能让你找到些什么,我在你和你二姐之间,”她顿了顿,“说不定,会多考虑考虑你。”
“多谢母亲。”容雅伏身一礼,声音恭顺。
她退后两步,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库房门开了又合。
容寒山也起身,扫了一眼案上的寒徵,冷声吩咐:“收起来。”
侍从应声,小心翼翼地将剑收入匣中。
容寒山整了整衣袖,大步走出库房,数名巡卫亦默然跟上,靴底与石板轻响,一路远去。
片刻后,库房厚重的门板再度合上,铁闩落下,灯火晃了一晃。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
房梁上,惊刃侧耳听了一会,确认外头再无动静,这才轻巧落地。
她回身望向上方:“主子。”
“来啦。”柳染堤笑着,从另一头的暗处一跃而下,落地时衣袂一展,裾角扬起。
她背着手,很是悠闲地在库房晃了一圈,随手一弹剑架上的刃面。
柳染堤侧着身,听剑吟轻颤而散,笑着道:“我原本还想着,先去锦绣门乱晃一圈,敲诈她们几笔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