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234)+番外
“柳姑娘瞧着挺有学识,见多识广的,赐的名应该也会很好听。”
惊刃怔了怔,她垂下头,摩挲着指骨,好半晌才道:“还是惊刃。”
“啊?”惊狐诧异道,“她没给你换名?”
惊刃垂头丧气:“嗯。”
惊狐沉默了一会,道:“喂,我看柳姑娘那样,她怕是头一回买暗卫吧?”
惊刃小声道:“是。”
惊狐只觉得头疼:“你笨啊!!她肯定不知道易主应当改名的规矩,你怎么不提?”
惊刃委屈巴巴:“我…我起先不知如何开口,现在过去这么久,倒也不好提了。”
惊狐匪夷所思:“这有什么,改个名字而已,开口问一句不就成了?很难吗?”
惊刃耿直道:“我怕,我不敢。”
惊狐:“……”
惊狐叹着气,摇着头,要不是因为她目前正被牢牢捆着,她一定要抽出条手臂,狂拍自己的大腿。
她恨铁不成钢,道:“你是影煞啊!杀人时那么干脆,轮到同柳姑娘说句话,讨个名,便磨蹭成这样?”
惊刃嘀咕道:“万一主子觉得我要求太多、太麻烦、嫌我事多,又将我退回无字诏怎么办?”
惊狐斜她一眼,“我帮你去问?”
“不用了,”惊刃连忙摆手,“这怎么可以,万一惹得她不开心,不要我了怎么办?”
惊狐懒洋洋道:“你再不说,就一辈子别想改名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惊刃抿着唇,好半晌都没出声。
画舫外,江面雾气更重了一些。远处隐约有橹声传来,又很快被迷蒙水气吞没。
隔着帷幔望出去,只能见到一片苍灰的天光与被雾抹平的江面,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叶孤舟。
惊刃手中的翎刀转得慢了些,又慢了些,划出一道银弧后,终于停下。
肩头的糯米翻了个身,尾巴扫过她的颈侧,惊刃却浑然不觉。
“惊狐,”她慢吞吞地开口,声音很轻,“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惊狐挑了挑眉,没接话。
“以前在嶂云庄时,我总觉得日子很简单。”惊刃小声道。
“主子的命令就是一切。主子要我杀谁,我就杀谁;要我跪多久,我就跪多久。”
“主子给的伤,是我该受的;主子给的疼,是我该忍的;主子给的恨,是我该承的。”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主子若要我去死,那就是我这条命该尽的地方。”
“疼不疼,愿不愿意,其实都不重要。”
“除此之外的东西……”
“都不需要想,也不该想。”
“可易主之后,”惊刃抬起手来,揉拢着长发,又猛地攥紧,“我总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惊狐盯着她:“哪里不对劲?”
惊刃望向她,那双一向干净、淡得近乎无色的眸子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迷茫:
“我开始想,主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笑的时候,她难过的时候,她和我说的话,她送我的东西,她对我做的那些事……究竟是什么意思?”
惊刃不知道。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那一颗被摔得千疮百孔,裂痕遍布,却又太过清澈,太过干净的心,第一次起了雾。
那些雾气从缝隙中涌出来,模糊了她,浸透了她,让以往分明到近乎残酷的边界,变得混沌不清,黏连难辨。
惊刃垂下眼,慢慢摊开掌心。
指节间满是薄茧,旧伤一道接着一道,交错着,刀割、鞭痕、勒印、烙伤,全都清晰地印刻在皮肉间。
“这些念头,是以前从来不会有的。”
“我觉得自己不够纯粹了,不够果决。”她指骨收紧,关节微白,“心里多出来的这些东西,像锈一样。”
“如此这样,我还能够心无旁骛地为主子效命吗?”惊刃烦躁道,“我还能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暗卫吗?”
惊刃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惊狐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当个合格的听众。
越听,便越心惊胆颤。
作为惊刃的旧识,她本该高兴,高兴惊刃终于有了些自己的想法。
比起一把好用的刀刃,她当然希望对方哪怕身为暗卫,也能够活得更快乐,更自在,更像“人”一点。
可她更怕,怕得要命。
容雅要的是惊刃的‘命’,她把惊刃当做一把锋利的刀,一枚至死都属于她的棋子。可柳染堤不一样,她要的是惊刃的‘心’。
她会把这颗心里刚多出来的一点柔软、一点迟疑,这点连惊刃自己都还没弄明白的情感,利用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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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层檐飞翘,朱栏雕凤,绛色帷幔半卷,香炉里一缕细烟袅袅升起,与外头的水雾混在一处。
琴声缓缓流出,清远悠扬。
容雅半倚在软椅上,指节随着琴音,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案几。
“主子。”
帘影微动,一道身影悄然靠近。
惊狐的声音响起,她俯身将那只乌木匣递上:“东西取回来了。”
容雅瞥她一眼,目光在那匣子上停了片刻,淡淡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主子恕罪。”
惊狐谨慎地四望一圈,而后低下身,在耳畔轻声道,“属下拿匣子回来时,撞见了二小姐身侧的暗卫。心中生疑,便跟着走了一段。”
容雅冷哼一声,道:“二姐还真是无孔不入,连我听首曲子都要派人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