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300)+番外
惊呼声在台下炸开。
下一刻,落下的厚帷“嗤”的一声被人从里往外划开一道口子。
布屑四散,烟尘漫天,一个瘦削、佝偻的身影自裂缝中慢慢直起。
她披着一层宽大的灰布,布角沾着不知多少年的陈灰与污血,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一片热闹繁华之中。
人们将她称为,“蛊婆。”
几乎只是帷幕晃了一晃,蛊婆便已从戏台正中跨到台前,静得没有半点声息。
众人的目光顺势被她牵过去。而离得最近的,正是坐在第一排、几乎贴着戏台的锦娇。
她原本仰着头看戏,手里还捏着一串糖葫芦,愣愣抬头,正好与那双空洞的“眼睛”对上。
灰布遮盖住了她的面容,一片幽暗之中,那双眼窝深陷下来,里面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二十八家女儿的命堆出了一座金山银山,”她沙哑地笑,“今日我来讨的,不过是一点利钱罢了。”
锦娇来不及叫出声,那双枯瘦的手便已狠狠劈进了右臂,而后,伴随着一阵撕扯声,血肉被硬生生扯离肩骨。
断肢带着一串血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台板上,滚落到帷幕边。
“呜…呜呜……”锦娇瞳孔巨颤,胸膛不住起伏,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
断臂处的血并没有如寻常一样狂涌,而是很快凝成一圈乌黑发紫的痂。
纹路似藤蔓,又似蛇,一圈圈地缠绕着她,顺着肩胛骨往上爬。
蛊婆呵呵笑了两声。
笑意里不见欢怒,只有一丝腐朽的、风吹残灯般的淡漠:“去同你阿娘说罢。”
“利滚利七年有余,这笔账啊,早已没法用银子还清,只能折命来抵。”
话一落,蛊婆身形一晃,竟不与锦绣门的人再多纠缠,灰布一翻,踏入帷幕的阴影之中,眨眼不见踪迹。
“拦住她!”
锦影的怒吼同时炸开。
她抽剑在手,一剑朝蛊婆刚才立过的位置劈去,只劈了个空。
剑锋斩在木板上,劈得木屑乱飞。锦影反手一翻,借力跃起,剑尖挑起:“快追!!”
暗卫们齐齐现身,有的自人群缝隙里钻出,有的自屋檐上跃下,黑衣如潮水般,朝着蛊婆消失的方向涌去。
台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尖叫、哭喊、脚步凌乱而急促。
有人被推倒在地爬起来,有人抱着孩子往远处躲,远处摊贩慌忙收拾东西,糖葫芦掉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大部分暗卫都朝着蛊婆消失的方向追去,另外一小部分,包括锦影在内,则转而迅速收拢成一圈。
暗卫们将锦娇团团围在中间,把她与外头人群隔出一道严实的人墙。
柳染堤与惊刃匆匆赶到。
人群之中,锦娇脸色惨白,眼神惊惶,她哭得抖抖索索,正伏在锦影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锦影抱着她,脸色同样苍白,迅速替她封穴止血,而后在断臂处勒紧布条。
只是,血虽已经止住,却拦不住蛊毒的扩散。那一圈黑红已经爬过肩骨,沿着锁骨一路往颈侧蔓延。
“锦娇小姐!”
柳染堤推开人群,勉力挤了进来,她伸手想要碰锦娇,被锦影一声呵斥:“别过来!!”
锦影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戒备与煞气,剑尖几乎指到了柳染堤的喉前:“别碰小姐!滚开!”
柳染堤皱了皱眉,拨开长剑,沉声道:“锦家暗卫,让我来处理伤口。”
“我去过赤尘教,也进过蛊林深处。这蛊毒从哪儿起、怎么走、几息能入心,我比你清楚得多。”
说着,柳染堤指向锦娇身上的黑红纹路,“你若不让我处理,她绝无可能撑到医者赶来。”
锦影瞪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蛊林之事,想来你也听过几分。当年多少名医云集,仍是救不回那些蛊毒侵骨之人,接不回苍掌门的那一条断臂。”
“你该清楚,你没有第二条路,你只能把你家小姐的性命押在我身上。”
柳染堤冷冷道:“一个断臂但活着的锦娇,或者给锦门主带回去一具尸体,你自己选。”
锦影咬紧牙关。
她当然知道柳染堤说的是事实。她能做的不过是止血、护住心脉,可对那诡异的蛊毒,她却是束手无策。
那一道道纹路好似烧热的墨,不受她任何的封穴所阻,照着自己的路往上爬。
她低头看了一眼锦娇。
锦娇满脸是泪,已经痛得说不出话,只勉强睁着眼,额角冷汗直落,唇齿间咬着一句听不清的小小咒骂。
锦影眼底的狠意与不舍一阵阵翻涌,最后她猛地侧过身,咬牙道:“若有半点差池,我要你的命!”
柳染堤袖子一挽,将锦娇接了过来,而后抽出数枚银针,飞快地刺在锦娇肩颈各处。
“小刺客。”
柳染堤头也不抬,手中仍有条不紊地落着针,“去帮她们追那蛊婆。”
惊刃一直护在她身后,听到这句话,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
柳染堤接手了锦娇,不过数下,蛊毒的蔓延便肉眼可见地缓下来,勉强停在锁骨边缘。
锦影急促的呼吸缓了缓,她转过头去,对其余几名暗卫厉声道:“从巷口两侧包抄,守住屋脊!必须要将那蛊婆给杀了!”
黑衣人影应声而散,而戏场中仍旧乱成一团,哭喊声、脚步声、喝令声交织在一处。
在一片喧嚣与混乱中,在无人细察的一瞬间,惊刃微微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