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302)+番外
说罢,惊刃遗憾地摇摇头,丢下所有人,转身一步跃下,融入夜色之中。
只留下身后一群暗卫举着火把,面面相觑,还在那儿挠头纳闷:
“奇怪,明明都听见动静了,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一定是用蛊术遁地了!该死!”
“幸好有影煞大人带路,不然咱们连个影子都摸不着,还得谢谢人家呢……”
。。。
三天之后,药谷深处。
峰峦隐约,只露出几笔淡墨轮廓。山色敛去锋芒,只剩一片温和的青。
风过,吹得药田起一层轻微的波。
成片的黄芪、当归、川芎错落而生,枝叶带着露意,摇晃之间,药香便一点一点被搅开。
几间的小木屋并排而立,檐角覆着细密的青苔,连木板缝里都爬满了绿意。
露水从屋檐边缘一颗颗凝出,滴嗒、滴嗒,砸在石阶,砸在一旁木盆中晾着的药根上,溅起一点水花。
锦胧坐在木屋之外的石阶上。
这位披金戴银、算艺无双的锦绣门主,此刻只是一具被抽去了脊梁的空壳,只剩一层华丽富贵的皮相。
价值连城的云锦披肩皱巴巴地裹着身子,她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双膝,十指扣得极紧,泛出青白。
她的目光空空地落在石阶前那一滩水痕上,瞳孔止不住地颤。
【蛊毒。】
七年前吞噬了无数条性命,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蛊毒。
她最忧虑之事,最惶恐之事,日日夜夜在梦中反复上演的情景,终究还是无可避免地,落在了她女儿身上。
当众人将锦娇抬回来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漂亮骄傲的孩子。不过一日,一日而已,原本活蹦乱跳、张扬任性的小姑娘,就成了那副可怖狰狞的模样。
“啪嗒。”
露珠从檐角滴下,溅在她鞋尖上,锦胧盯着那一点水痕,猛地打了个寒战。
就在这时,身后的木门“吱呀”,摩擦出一声不太顺畅的轻响。
白兰推门走了出来。
锦胧猛地站起身,她动作太急,一个踉跄,锦影连忙现身扶了一把,才不至于让她跪倒在地。
她张了张口,原本预备好的客套话、道谢话像一团湿棉,全卡在喉咙里。
锦胧咽了咽,又咽了咽,方才勉强挤出一点声音来:“医师,我女儿,她……”
“命保住了。”白兰道。
锦胧双膝一软,险些跪下去,赶忙扶住门框稳住。她眼眶一热,用力点头:“好,好……”
“只是,您应该听说过苍掌门的事情,”白兰斟酌着道,“当年蛊毒入骨,即便断了臂,她身上残余的毒性也过去许久才勉强除净。”
她擦拭着指节上的污血,接着道:“锦姑娘如今的情形,与那时相差不大。”
“虽然性命无虞,可她右臂坏死,是彻底接不回去了。而且肩颈与胸膛上爬满的毒痂,也永远无法祛除。”
随着白兰的叙述,锦胧脸上的血色,也一点、一点地褪尽。
那是她心尖尖上的宝贝,她千娇万宠,捧在掌心里护大的女儿啊。
是从小穿着绫罗、戴着金玉,最是臭美,最是活泼,连膝盖都从未磕破一点皮的女儿,如今,却要永远以这样的方式活着。
她这一生处处算计,费尽心思,无非是想替女儿铺一条稳当路,好叫她此后衣食无忧。不必如她当年一般,为几枚铜钱低眉弯腰。
可如今……痛惜、愧疚、怨恨全挤在胸口,锦胧的脑中发空,耳畔只剩一阵嗡鸣。好半晌,她才从眩晕感中回神。
“多谢医师救命之恩,”锦胧哑着嗓子,“锦胧没齿难忘,请放心,万两诊金已经尽数备好,绝不会少了您的。”
白兰却摇了摇头:“不必。”
“你该谢的是柳姑娘。”白兰道,“非她出手果断,阻断了蛊毒上行的经络,恐怕当晚令嫒便已毒发身亡。”
锦胧自也是清楚这一点,她步子虚浮,失神般点头:“是、是。回去之后,我必当备礼上门,拜谢柳姑娘。”
她攥着白兰的手,恳求道:“医师,那我现在可不可以进去看看她?”
白兰侧过身,让开了门口:“可以。”
“只是她这会儿神思不稳,药力尚未全散,疼痛也未尽退。心绪难免跌宕,你说话轻些,莫要再惊着她。”
“明白。”锦胧低声道。
锦胧闭了闭眼,将眼底最后一点湿意逼回去,这才缓缓推开木门。
屋内的药香与淡淡血腥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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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着锦胧走了进去,白兰冲不远处的一名小药童使了使眼色,小药童心领神会,一溜烟小跑着不见了。
小药童胖墩墩的,跑起来晃晃悠悠,一路来到处隐蔽的小屋,敲了敲门。
“进来吧。”
小药童推开门,便见两人一躺一站,还有一只可爱的糯米团子,“喵喵”叫嚷着,委屈巴巴地蹭着某人的黑色裤腿。
某人被她蹭得无可奈何,只能弯下腰将猫猫抱起来,顺了顺毛,猫猫很是高兴,发出一连串呼噜声。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
小药童想。
真是怪了,昨日两位姑娘随同锦绣门浩浩荡荡车马一同前来时,她分明没看到这只白猫,究竟是何时出现的?
而且……
“影煞大人,屋里有四张椅,两张榻,您为什么要倚墙站着?”小药童灵魂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