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316)+番外
玉无垢单手支着额,另一只手翻一本古籍,火光沿着字迹流淌,映照着一行行墨痕。
薄纸在她指下缓缓翻过,直到翻到中卷靠后的一页,她的手指在纸上略一顿。
玉阙归一诀,“第六重。”
她穷尽半生气力,用尽一切心血,仍旧没能踏过去半步。
那一行行字躺在纸上,墨色早已干透,好似一根细针,年年岁岁扎在同一处。
玉无垢垂眸,指腹顺着“第六重”三个字缓缓抚过,所触之处略有起伏,是多年来反复翻阅留下的磨损。
灯火轻跳了一下,光影在睫下掠过,将那一点未竟之意一并照亮。
她将书册合上,正要将其搁回案上,门外忽而传来三声叩响。
“女君。”是先前那小侍女的声音,“嶂云庄之主容寒山,在外求见。”
玉无垢收回视线,将书册理好,放回柜中,淡淡道:“让她进来罢。”
。。。
日头越过山脊,正正悬在当空,万物的影子皆被压在脚下,短短一截。
山势渐高,车马一路盘旋而上。
抬首望去,只见一座被烧得漆黑、焦枯的山头孤零零耸立在远处。
自山腰至巅顶都被火舌舔过,树木尽数成了枯炭,连石壁上都烙着一层灰白的痕迹。
人们将她称为,“鹤观山。”
曾经云鹤盘旋之处,
如今只余下一片死寂。
锦绣门的车队浩浩荡荡,不多时,在一处极深、极险峻的崖边停下。
她们所在之处四面环山,唯独此处被仙人巨斧劈出一道极深极窄的山缝,斜斜切入地脉。
柳染堤跃下马,几步来到崖边。
她踩着一枚伸出崖外的小石,半个身子探出去,往下瞥了一眼。
缝壁皆是突兀乱石,棱角森然,下面云雾缭绕,浓得几乎成了一汪白水。
石缝间偶有枯枝横生,看不见底,只能听见隐隐的风声,在极深之处回荡。
柳染堤回头望来,“主子,这山缝可不浅,下去再爬上来,怕要耗上一阵光景。您可确定是此处?”
惊刃站在她身侧,略略偏头,也往深缝之中望了一眼。
她的目光沿着峭壁一路往下,略过歪斜的石块、裸露的岩面,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可落脚的位置。
锦胧压根不敢往崖边走,站得可远,她拢着件华贵白裘,身侧站了足有八个暗卫。
她说着“稍等”,转头望向前一位正摊开舆图查看的暗卫。
暗卫比对着山势,点了点头:“回锦门主,这道山缝便是图上所标之处。纵有偏差,也不会离得太远。”
锦胧收回视线,向几人拱手一礼,“劳烦诸位了。”
柳染堤笑吟吟:“好说好说。”
她向前一步,衣袂翩飞,转瞬之间便坠入云中,消失不见。
几名锦绣门的暗卫不发一言,紧随其后,接连飞掠而下,在半空划出几道深浅不一的弧。
惊刃身形一倾,云雾迎面扑来,将她吞没在一片苍茫中。
风在耳畔呼啸,衣角猎猎作响。
乱石、岩角、断木、枯根,惊刃连点数处,崖间藤蔓迎风而晃,她反手一扯,借力稳住身形。
再往下,是一段近乎垂直的石壁。岩面光滑如镜,寸草不生。
惊刃解下软索,将一端系于腕间,另一端铁爪向上一抛,嵌入崖侧岩缝。
衣袂尚未落定,人已再度坠下。
软索在腕间绷成一线,惊刃点过石壁,借力换向,向深不见底的崖底,一寸寸沉下去。
约莫一炷香之后。
惊刃踩上坚实的地面,她收拾着软索与钩爪,打量着四周的情形。
所见皆是陡峭山壁,石面几乎呈直线拔起,崖底则是乱石遍布,枯根纠缠其间,多年无人踏足。
此处地势极险,没有旁的山路可入,连攀附之处都少,更别提可供车马行驶的缓坡。
换而言之,只有跳下来一条路。
而即便是武林中人,想要完好无损地下到崖底,也并非易事;至于从这般险峻的地势往上再带些什么回去,更不知要费多少气力。
惊刃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没几步,便与心心念念的主子撞了个照面。
柳染堤松开一条缠绕腕骨的黑藤,拍了拍衣袂尘土,只不过比她早到片刻。
她听见声响回头时,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小刺客,你来得这么快?”
那道黑藤在雾中一晃便不见,惊刃没看真切,只当是柳染堤寻到了一条结实古藤,这才能下来的这么快。
柳染堤踱步走来,毫不客气,抬手在她颊边掐了一把:“亏我方才还悬着心,没想到你下来得这么轻松。”
“不愧是影煞大人,叫人好生佩服。”
柳染堤揶揄道。
惊刃忙道:“不敢不敢,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不及主子万分之一。”
柳染堤捏捏她,笑道:“你次次都说‘主子更厉害’,再这样夸下去,我可真要骄傲自满了。”
惊刃任由她作弄,认真道:“主子本就厉害,骄傲些也无妨。”
柳染堤又捏捏她:“嘴真甜。”
风声低哑,在石缝里打转。抬头只见一线天光,被切得狭窄、细长。
乱石之间,果真伏着一具马车的残骸,半陷在乱石与淤泥之中,零碎四散。
“哟,还真是这儿。”
柳染堤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