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332)+番外
柳染堤站在旁边,趁惊刃背过身去“制止”惊狐,悄悄解开腰侧水囊,往自己眼角洒了两滴。
感觉两滴好像不太够,柳染堤干脆将水倒入掌心,在脸上画出好几道水痕。
惊刃将惊狐牢牢按住,确认她不会再瞎编排才松手,转身想跟自家主子解释。
谁知……
柳染堤已哭得满脸是泪。
她眼角微红,水珠缀着长睫,沿面颊一颗颗滚落,落到下颌,又被她抬袖一擦,越擦越乱。
那一点湿意在日光下亮得晃眼,连委屈都似一层薄薄的雾,蒙着清艳的眉眼,散不开。
她哽着声,抽抽搭搭地控诉:“坏人,过分,我不跟你好了!”
话一丢下,柳染堤头一转,衣袖一甩,哭哭啼啼就跑了,转眼消失在门外。
惊刃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她愣了足有一会,直到惊狐凑过来,挤了挤她肩膀:“十九,你站着作甚?”
“你主子被你气跑了!还不快去追!”
惊刃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再与惊狐计较她方才那番话,转身就追。
她急急忙忙跑过几道回廊,足下碎石被日头晒得发暖,掌心却冰冷一片,心也紧绷着,高高悬起。
拐到墙角处,她终于看见柳染堤。
柳染堤背对着她,站在日光照不到的廊影里,她抬手在脸侧“抹泪”,水痕顺着下颌滑下来,滴落在颈边。
惊刃的脚步一滞,她的心好似张薄薄的窗纸,被她捅破了一点,风过,便越裂越大,再遮也遮不住。
她咽了咽喉,结结巴巴地哄:“主子,你别、别哭……惊狐都是乱说的,属下跟她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话还没说完,廊影里忽然传来一声软绵绵的笑:“扑哧。”
惊刃一愣,话音断在喉间。
柳染堤步子轻快,抬手绕住惊刃的颈,身子也跟着倒过来。惊刃下意识去接她,掌心托住她的腰。
她才刚稳住,唇上一暖。
薄薄的甜意贴上她嘴角,将惊刃后半句慌乱的解释全堵了回去,只余下略显紊乱的呼吸。
墙沿的阴影很窄。
风自廊口掠过,卷起一点尘与落叶,外头隐约有人声,隔着几重院落,模糊似梦。此处万籁俱寂,无人知晓,日光只照到半截屋檐,藏起了拥在一起的她们。
铃铛摇晃,叮铃,叮铃,她的长发垂落下来,拂过惊刃面颊,又缠上她的颈侧,勾起一线凉意。
柳染堤终于松开她,退开半寸,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压根就没有一丁点眼泪:“笨蛋。”
“我没生气,逗你玩呢。”
惊刃怔了怔,喉骨动了一下,脸上浮起层热意:“您这…是做什么?”
柳染堤凑上来,不肯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软软地在她面颊亲了一下。
“没办法。”柳染堤贴着她耳边,声音听着可坏可坏了,“我们小刺客苦恼的样子,实在好玩。”
惊刃耳尖红得更明显,连脖颈都染上一点热意。她想躲,又被柳染堤拽住衣襟,小声道:“别逗我了。”
“就逗你,”柳染堤轻轻一哼,指尖在惊刃唇角划了一下,“方才追得这么急做什么?怕我真不要你了?”
惊刃道:“您要对付嶂云庄,而属下曾为嶂云庄效命,不论情报亦或护卫都仍有可用之处,您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将我退回无字诏。属下主要是觉着嶂云庄路径繁复,担心您迷路才……”
话还没说完,柳染堤脸黑了。
惊刃只想敲自己一棍,连忙找补道:“属下脑子不好使,总担心自己说错话叫您误会我,我只想一直跟着您,旁的都是借口。”
“哟,反应越来越快了,”柳染堤瞪她一眼,弹了一下惊刃额心,“小嘴挺甜,姑且放你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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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风灯一盏盏亮着,火苗细小,照得青砖与朱栏都添了点温色。
厢房里透出昏黄灯影,偶有婢女捧着铜盆走过,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醒庄子里的睡意。
容清正坐在案前。
她衣衫素净,发髻一丝不乱。案上置着一盏青釉小灯,火光压得低,照出一张缜密交错,环环相扣的机关图。
容清执着细毫,正沿着某一处改动。窗棂被风推出轻微的吱呀,她笔锋未停,忽然听见“叩叩”两声。
细毫在半空顿了半息,随即又稳稳落下,容清头也不抬,轻声道:“谁?”
窗外回应恭谨而熟稔:“主子。”
容清这才将笔搁下,将机关图对折合拢,抚平纸角:“进来。”
窗扇被推开一线,黑影无声翻入。暗卫单膝点地:“主子,有人想私下见您。”
容清眸光微微一动:“谁?”
暗卫报出一个名字。
名字落下,容清轻垂了一下眼睫,神色并无波澜:“请她进来。”
暗卫领命退去。
屋里只剩灯芯燃烧的轻响。容清起身走到架边,指尖拨了拨瓷盘中的白梅。
花瓣微颤,香气幽幽散开。下一瞬,窗棂上多出一道白衣身影。
柳染堤半倚着窗框,笑意浅浅:“容二小姐,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容清向她福了福,道:“今夜月色好,檐下也不凉。柳大人想出来走走,是人之常情。”
“月色是好,”柳染堤轻叹一声,“只是我今夜无心赏它。”
“白日里,我与令妹谈得不太畅快。思来想去,觉得有些事,或许该换个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