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338)+番外
她认真道:“听闻光是祭祖那一关,就有十三代祖宗要拜,得一个一个上香磕头,还得当众宣读认亲文书……”
此人越说,柳染堤脸色越黑。
到最后,柳染堤一步上前,抬手捂住了惊刃的嘴,迫使这颗还在努力思考的榆木脑袋停止运转,“走吧走吧!入林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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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之中,雾起得很快。
才迈进两步,三人的衣襟便沾了潮,雾气自脚踝缠上来,沉沉压着鞋面。
小径弯弯绕绕,石砖交错不齐,有的略高半寸,有的微微下陷。落叶一覆,更难辨哪一块是实地,哪一块是索命的虚门。
惊刃走在最前。
比起之前在洞窟中寻路时,惊刃的步子明显慢了许多,停、转、斜行、贴边,无比小心谨慎,宁可慢些,也不敢错半步。
柳染堤黏糊糊地挽着她的胳膊,就差没整个人窝惊刃怀里,叫她搂着抱着背着。
惊狐则跟在两人后头,小心翼翼跟着惊刃的每一个落脚点,生怕踩错发生意外。
她们脚下,阵法正“醒着”。
地上石、草间露、砖上苔,处处藏着森然杀意。这一个环环相扣的可怖杀阵,正耐心等待着三人的片刻分神,半分松懈。
惊狐抬眼扫了一圈。作为容寒山的心腹,她接触过不少嶂云庄所擅的机关与阵法,也有幸见识过机关山体内部,那一列列井然的梁架与齿轮。
而姜偃师的阵不同。
它更像是一个“活物”。竹影与雾气是它的遮掩,石灯与落叶成了它的点缀,瞧着温和又无害。
惊狐心底的弦越绷越紧,呼吸急促,反复告诫自己:别多看,别多想,紧盯脚下,跟着惊刃的步子。
而后,她脚下稍稍一错。
“咔。”
声音极轻,似不小心踩碎了一点点,堆积在路旁的枯叶。
惊狐心头猛地一沉,忙低头去看,只见她偏了那么一毫,鞋底擦过一枚不起眼的石片。
那石片比旁处略高一线,边缘被苔与泥掩住,被她碰到后,竟微不可察地向内塌了一点。
还没等惊狐反应过来,耳边便骤然响起一声极轻的机簧弹动,紧接着:
“嗖——!”
竹影间寒光骤起,一支暗箭无声无息地破雾而来,尖啸细锐,直取她面门。
惊狐瞳孔骤缩,脸色瞬间褪得干净。她只是踩偏了一点点,只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而已。
那支箭来得极狠,极快,她连“躲”的念头都来不及成形,瞳孔里只剩那点越来越近的铁色。
下一刻,一只手猛地按住她的后颈,将她的头往下一压。
惊狐的视线被迫一沉,整个身子都被不容置疑的力道向下沉去。
“铮”一声,长剑出鞘。
箭矢呼啸刺来,寒光凛凛,铁尖逼至平静一如的灰瞳之前,几毫之距,寒光已在瞳里映出圆点。
在将触未触的一瞬,剑锋掠过,箭身断作两截,箭翎从惊狐颊边擦过,刮起一点刺麻,“叮哐”落地。
惊狐被压着后脑,视线钉在地面:那两截铁箭,一截斜斜插进泥里,尾羽还在微颤;另一截滚了两滚,停在她靴尖前,箭头沾着一层黯亮——是毒。
惊刃松开她,改为握住惊狐的小臂,施了点力,将对方拉起来:“还好吗?”
惊狐喉结动了动,没能发出声,她吸了一口湿冷的雾气,借力直起身子。
她看着惊刃,沉默许久才开口,嗓子干得像吞了把砂:“十九,你之前在这鬼地方困了多久?”
惊刃正凝神听着阵法里细微的响动,目光扫过竹影与石灯的排布,心中默数着步距与回路。
听见惊狐问话,她神色未动,只平静回了一句:“七天。”
惊狐神色猛地沉下去,唇抿得很紧,将目光从断箭移开,望向前头那条看似寻常的小径。
杀阵似一张盘根错节的网,每前进一步都得耗费大量心神。很快,惊刃寻到一处由两块斜石相抵的夹缝,将两人给塞了进去。
石缝斜斜开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个人刚好挤得满满当当,第三人无论如何也塞不进去。
柳染堤挪了挪身子,给惊狐让出半个位置。可她的手却没松,拽着惊刃的衣角,攥得很紧。
她软声道:“小刺客?”
惊刃站在夹缝外头,没进去,目光仍落在杀阵的一个个阵眼,眉心微微蹙起。
“阵主虽死,”惊刃忽然开口,“但这阵却是‘活’的,自我上回离开后,布局与埋伏都有了些变化。”
说着,惊刃又将两人往里推了推,掌心按在柳染堤肩上,力道不重,却不容置疑。
“在这等我一下。”惊刃道。
她动作实在太快,话没说完就不见了人影,叫柳染堤的一句“小心些”卡在喉咙间,只能闷闷地吞回去。
夹缝里阴暗、潮冷,两名虽说见过不少次、却终究不太熟的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微妙。
柳染堤靠着石壁,拢紧惊刃在进竹林之前,披在她肩上的裘衣。裘衣包裹着身子,绒毛扫过面颊,暖暖的。
“小狐狸,”她懒洋洋道,“你这么瞪着我做什么?这杀阵又不是我布的。”
“再说了,我家暗卫方才可是救了你一命。按江湖规矩,劳务费是不是该结一下?”
“没钱。”惊狐眼都懒得抬,抬手一摊,“烂命倒是一条,要不要?七成新,没缺胳膊少腿。不要我拿回去自己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