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354)+番外
惊刃小声道:“对…对不起。”
另一边,门边的“尸体”也跟着爬起身,抬手就丢了一块石头。
正正好好,砸惊狐头上。
柳染堤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喊道:“臭狐狸,你吼我家小暗卫做什么!”
“人家听从我的命令,乖乖地扮演下尸体罢了,你自己认错了在这哭哭啼啼,干什么怪她?”
惊狐气急败坏:“姓柳的,你给我闭嘴,这主意肯定是你出的!”
柳染堤反唇相讥:“方才我也‘死’在这,你怎么不哭我?就知道哭小刺客?”
惊狐鄙夷道:“我为什么要哭你?我巴不得你真死了。”
柳染堤道:“好啊你个狐狸,你敢咒我,信不信我拖你心心念念的十九殉情?”
两人火星四溅,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惊狐吵得无比投入,声嘶力竭,咬牙切齿,连惊刃放下了抵着脖颈的剑都没察觉到。
惊刃:“……”
她俩怎么还在吵。
我是谁,我在哪,我该怎么办,我该去劝劝架吗?
-
同一时刻。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小灯,檀木架子投下的影子一格格压在地上,似牢笼的栅。
容清弯着腰,在案下、柜后、书架夹缝里一点点摸索。
“暗匙,”她翻得很急,却又极有分寸,“暗匙在哪……”
那一间密室里头,藏着容家太多的密辛,她必须要抢在三妹之前,先一步将它握在手里。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吱呀”,门被什么推开了。
容清背脊一凉。
她猛地直起身,背靠着案几,袖中手指悄然扣紧一枚袖箭。
门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真切,灯焰一跳,只将门槛处照出一条窄窄的亮线。
一双鞋迈了进来。
灯焰再一晃,映出她的衣摆。
容雅在她身前停下,手里端着一只白瓷小盏,里头正腾腾冒着热气,药香清苦。
“二姐还未歇下?”
她笑了笑。
“我想着你近几日咳得厉害,便叫人煎了些润肺的汤,送来给你。”
容雅走近两步,将瓷盏搁在案边离容清不过半臂之距。
雾意浮沉,横在两人之间,杀意与隔阂被抹平了棱角,融成一场刻意的亲近。
容清将瓷盏往外推开半寸,道:“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已用过药,你拿回去罢。”
容雅望着她,眼中浮出一层无辜:“二姐这是信不过我?”
容清咳了一声,帕子掩着唇,脸上是一层褪不去的病色:“三妹说笑了。”
“你我姐妹联手,将母亲送入机关山,配合得天衣无缝。如此默契,怎能说信不过?”
容雅目光微移,落在她身后的案几,纸页错叠,抽屉半开,显然是有人在翻找着什么。
她勾了勾唇:“二姐客气了。容家事务繁杂,本就该姐妹同心、共理才是。”
“只是,不知二姐这一副孱弱的身子,可还撑得住?”
容雅走近了些,柔声道:“你原就旧疾缠身,这几日又劳心劳力,我瞧着,还是早些歇下罢。”
容清又咳嗽了一声,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的血丝:“我瞧着三妹这些时日,也是忙得很。”
“暗地里调动人手,收拢暗哨,封住各处风声,怕是也累了罢?”
容雅笑道:“二姐多虑。我不过是怕有人不服,预先做些安排罢了。”
“毕竟,庄主若不在了,嶂云庄这偌大基业,总要有人接手,总要有人执掌权柄。”
“……不是么?”
容清目光敛起,扣紧袖中袖箭,她已经算好了距离,弹指之间,银针便能送进妹妹的咽喉。
只是,在她抬腕的前一刻,忽而觉得腹部一疼。
容清低头。
一柄长剑,已贯入她腹中。
剑身老旧残破,刃口处有缺,入肉时并不顺畅,被她硬生生地磨进去。
血先是渗出一点,旋即便涌成线,顺着剑脊滴滴答答落下。
热意砸在脚边,叫她心中生出一种荒谬:原来人的血,可以流得这样快。
容清缓缓抬起头。
容雅近在迟尺,手腕一沉,将剑再往深处送了几分,随后拧转。
“二姐一向谨慎,身边暗卫护得严实。我若不先除了她们,今日这一剑怕是送不进来。”容雅叹道。
血仍在接连不断地淌着。
容清咳了一声,血沫从唇边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染湿衣领。
她气息虚弱,开口道:“那年隆冬,我在铸剑炉旁被人蒙了眼,砸伤膝骨,又被推入湖水。”
容清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唇齿间尽是腥气,血在喉间打转,又被她慢慢吞下。
“我的好妹妹,我这一身旧疾,残跛的腿,都是拜你所赐,对吗?”
容雅没有回答,只将剑柄按得更稳,更深地,贯穿她的心肺。
容清忽而笑了一下。
她唇边溢着血,带病气的脸上烫出一抹薄红,似乍然的春色:“你这个天生坏种。”
“你不……”
容清的声音愈来愈微弱,被胸腔里翻涌的血堵住,最后只剩一点碎裂的气息。
轻轻地,落在容雅耳旁。
“这不便劳烦二姐费心了。”容雅淡淡道,“至少今日,死的人是你。”
容清顺着剑身滑落,她伸手去抓案沿,撑住片刻,终究还是握不住,身子一点点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