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365)+番外
落宴安脑中轰然作响。
她几乎是立刻,便想到了祈福日上的那一道谶言。
落宴安颤声道:“柳染堤祈求之物,共有五项,分别为名、利、权、情、道。”
“红霓为名,锦胧为利,容寒山为权,那接下来的两人,便、便是……”
“够了。”玉无垢打断她。
她握住落宴安的手,声音柔了许多:“宴安,别多想,谶言只道终局,不写因由。”
“少年夭折也好,白首而终也罢,刀下亡、病里殁,都未必定。”
“你自乱阵脚,慌了神,反倒遂了她的意。”
她嗓音如水,一寸寸,一尺尺,将她往最深之处推:“况且,盲礼的判词里,也提到了柳染堤的死局。”
【剜眼,剥皮、剔肉、挑筋、剐心。】
【死无葬身之地。】
“谶言既已阐明,那她便一定会死。我们要做的,不过是把她一步步引到该走的路上。”
“咳、咳咳咳!”玉无垢忽而捂住嘴,咳了好几声,血从唇角溢出,落在掌心里,鲜红刺目。
“宴安,绝不可以再拖了。柳染堤与影煞,都必须死。”
她气息微弱,染着血的手覆上来,慢慢拢紧了她的十指:“宴安,我一定会护住你。”
殿内灯火无声摇曳,神佛垂目不语。
落宴安颤抖着。
她知道这是错的。她知道自己正在被牵着走,被引导,被带向一个早就布好的局,被推向深渊。她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她跪在殿中,四面皆佛,却无人可求,无处可去,她的祈愿落进空井,连回声也没有。
玉无垢的声音便在此刻落进来,柔柔一唤。
有人终于肯应她,于是,她便只听那一声,耳畔只剩下了那一声。
她想挣开,又舍不得;
想拒绝,又怕失去。
她的良心落下去,落下去,砸在铜盘上,细而刺耳。
“师姐,我明白了。”落宴安将她抱得更紧,泪落在衣襟上,无声无息。
“将她们二人,引来落霞宫。”
“——我来对付她们。”
。。。
医馆的庭院里,阳光正好。
日光从枝叶间漏下,碎金一般洒在青石地上。新叶拂动,绿意浓得几乎要滴下来。
惊刃立在院中,背着手。
她肩背挺直,腰腹收紧,出剑极稳,一招一式都走得端正利落。
如此赏心悦目的画面,若能没有廊下传来的嗑瓜子声、嚼花生声、以及偶尔的咯嘣咯嘣咬酥糖声,便完美了。
柳染堤嚼着花生,道:“病美人,大早上就起来练剑啊?”
惊狐磕着瓜子,也道:“病美人,怎么不多在榻上躺会?”
惊刃:“……”
惊刃道:“不得对主子无礼。”
惊狐大呼小叫:“我对柳姑娘的忠心,苍天可鉴,日月可昭!便是天塌下来,我也顶在最上头!”
惊刃认真道:“你该喊她主子。”
柳染堤拾起一杯茶,润了润喉:“没事,我让她这么喊的。”
她说着,将手伸进惊狐拿着的油纸包里,抓了一颗酥糖:“我俩啊,现在关系可好了。”
惊刃:“……”
她抿了抿唇,垂下眉眼,没有再说什么,一下下继续练剑。
剑锋破风,干脆利落。
惊狐咔嚓咔嚓地吃着,想起什么:“柳姑娘,落霞宫的请帖,您打算怎么回?”
“去是得去的。”柳染堤掰着酥糖,“不过那地方神神怪怪,四处都是心法幻阵,很是棘手。”
惊狐嚼嚼嚼,毫不在意:“没事,您牢牢跟着她就是。”
她一指惊刃:“这家伙的榆木脑袋十分好使,最不怕的就是幻阵,来什么砍什么,保证能带您出去。”
惊刃:“……”
这话听着好像是在夸她,但她怎么听着,总觉得像在骂她。
惊狐继续嚼嚼嚼,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落霞宫再怎么邪门,也不会凶险过赤尘教。”
“赤尘教当年那条毒藤是真可怕,要不是影煞,我和惊雀都得死在那。”
柳染堤掰酥糖的手忽然一顿。
她垂着眼,指尖没再动,过了片刻,才轻轻应声:“是么。”
惊狐拢了拢堆成小山的瓜子壳,准备吃点甜的换换嘴。
她正准备去拿案上的蜜饯,才发现碟中只剩下孤零零的最后一颗。
惊狐的手僵在半空。
她缓缓地转过头,见柳染堤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冷冷道:“我买了三包,整整三包,半柱香不到就全没了,你是饕餮吗,吃的这么快?”
惊狐讪笑两声,揣着银两,麻溜地滚去镇上买新的去了。
柳染堤气鼓鼓地坐下,退而求其次,在案几上翻翻找找,剩什么吃什么。
没了惊狐,院里一时很安静。
惊刃继续练着剑,一招一式仍旧端正。就在她收势转腕时,身侧忽然多出一个人。
柳染堤来得悄无声息。
她就跟猫似的,歪头压在肩上,咬着耳朵:“闷葫芦,怎么瞧着一脸不高兴?”
惊刃道:“属下没有。”
柳染堤眨了眨眼,又贴近一点点,鼻尖蹭到她耳垂:“真的没有?”
“没有。”
惊刃垂着睫,任由柳染堤凑近,用指尖一下下戳着面颊。
大概在戳到第五下时,惊刃抿了抿唇,忽而小声道:“只是,主子,您曾经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