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368)+番外
惊刃:“……是。”
柳染堤跳下车辕,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她抱着手臂,晃到惊刃身侧,用指节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叮”一声脆响。
柳染堤盯着她,道:“在你心里,是我更重要,还是那只天天爱搬弄是非的坏狐狸更重要?”
惊刃道:“当然是您。”
柳染堤又道:“那你喜不喜欢和我一间房,睡同一张榻?”
惊刃老老实实道,“最开始,确实有些不太习惯;但如今已经不觉得别扭了。”
“这还差不多,”柳染堤道,“你别听那只臭狐狸瞎说,我俩可是天下第一好,你当然得听我的。”
柳讲师卷起一本花里胡哨的胭脂色册子,对着榆木脑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她教诲道:“记住了,当主子把你拐上榻,你就乖乖上榻,乖乖被她睡,懂了么?”
惊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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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时分,霞光正盛。
两人踏上山道时,赤金与绯紫层层漫开,霞色一路自天际铺到脚下,将石阶一节节染亮。
及至近前,落霞宫的轮廓才真正清晰起来。
山峦之中,霞光万丈。
殿宇层叠而立,朱红梁柱撑起重檐叠瓦,如火亦如焰。
殿外,垂着成排的幡布与红绫,以金线绣着晦涩难辨的经文,字迹蜿蜒,似流云,似难以参透的命数。
风一吹,幡布翻卷,红绫相击,随风飘扬,将天光遮了几道。
两人在殿门通报之后,被一名小厮带领着往主殿走。
主殿前的甬道极长,石壁高耸。甬道两侧,立着无数佛像、神像,或悲或喜,或怜或悯,或慈目低垂,或怒目圆睁,神情各异,却一律垂首不语。
殿宇间香火经年不息,烟气盘旋,人在其中行走,便容易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并非是自己在看这些神像,而是神在看人。
千百道无声的目光,四面八方,无声无息,注视着尘世的一草一木。
心念一动,便无所遁形。
两人便是在一尊巨大的莲台像下,见到了落霞宫宫主。
那尊莲台像高逾数丈,石莲层层舒展,托举而上。
神像端坐其上,慈眉善目,垂首俯视,气势沉静、浩大,叫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渺小之感。
落宴安站在那里,与那近乎触及穹顶的莲像相比,愈发显得渺小。
“落宫主,两位大人到了。”
小厮通报道。
落宴安这才转过头来。
她向二人走来,身影被烟香层层吞没,又在灯火中重新显现。
“柳大人,影煞大人。”
她神情淡然,眉宇间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凄哀,微微福身,向二人行礼。
“二位远道而来,想必鞍马劳顿,辛苦非常。”落宴安柔声道。
“只是宫中如今人手不足,冷清简陋,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落宴安幽幽望着柳染堤,停了一瞬,又越过她,掠过站在身后的惊刃。
然后,她被一股神秘的,不可言说之物牵引着,视线不由自主地偏了一下。
影煞的黑靴后头,正跟着一只摇着尾巴,试图把护法神像捧着的石鱼挠下来的白团子。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
落宴安想。
惊刃见她盯着自己黑靴后头,蹙着眉一脸困惑的模样,压根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肯定又是糯米悄悄地跟过来了。
柳染堤回礼,笑道:“宫主客气了。”
“实不相瞒,我们二人被宫主信中提到的那门秘术勾住心思,按捺不住,便急着赶来一探。”
“据您信中所说,落霞宫之中,供着一盏名为‘霞落引魂灯’的奇物。”
“若在霞落时分点燃此灯,便可在因缘未断之时,强行将一缕残魂唤回世间,与生者短暂相见。”
柳染堤踏前半步,香雾被她带得微微一乱,两人目光便在雾中相碰、相撞。
她隔着那层若有似无的雾气,望过来,直视着落宴安:“当真有这般神奇?”
落宴安神色微敛:“确有此物。”
“只是此灯并非想点便点,其中的规矩、禁忌繁多。需择时、择地、择人,少一步,则魂不至。”
“历代尝试者,十之七八,皆不得善终。而纵然诸事齐备,若少了那么一分天运,也未必能成。”
“……是么?”
柳染堤笑意反倒更深了些:“那倒是可惜。”
她话锋一转,又道:“说来惭愧,我受武林盟主之托,最近正竭力调查蛊林之事,只可惜一直没什么进展。”
“最近江湖不怎么太平,委实是多事之秋。蛊婆之事还没解决,锦绣门却莫名其妙遭人暗算,嶂云庄又莫名其妙出了一桩血亲相残的惨案。”
她叹了口气:“这都过去好几日,天衡台的人研究许久,愣是连机关山的一条缝都打不开。”
“想来里头啊,不管是人是兽是鬼是魂还是骨头,怕都凶多吉少。”
说着,柳染堤沉痛摇头:“那幕后之人实在手段歹毒,心思缜密,真不知道下一个要遭罪的是谁。”
落宴安:“……”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世事无常,生死有命。”
柳染堤盯着她,忽而一弯眉:“落宫主,虽说您方才已言明此法凶险,可我对那盏引魂灯,仍是颇为好奇。”
“我也不求那什么秘法,只是想去瞧一眼,”柳染堤道,“不知宫主能否通融通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