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407)+番外
我说我不会水,她就真当我不会水吗?
……
所以,为什么?
惊刃,你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要救下你奉命去刺杀的人?为什么要救下一个七年前就该死在蛊林里的人?
为什么?
柳染堤紧紧攥着早已湿透的衣裳,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
“呜…呜呜…小刺客,你这个坏人,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哭得毫无章法,眼泪落得又急又重,砸在碎石之间。
柳染堤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喉咙发痛,哭到胸口发空,连吸气都带着细细的痛。
她脸上满是水痕,早已分不清是雨,是泪,还是江水。
“娘亲……”
柳染堤睫上缀满了泪,她低下头,像个迷路的孩子似的,笨拙地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呼吸却怎么都稳不住。
“娘亲,江水好冷啊。”
柳染堤哑着嗓子,哭着道:“怎么办,我不想死了。”
-
她救了你一次。
第二次,你要自己救自己。
-
惊刃背靠着墙,缩在屋子的角落里。她把糯米紧紧抱在怀中,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那一点摇晃的烛影上。
她的全身心都在叫嚣:【你要出去,你要去找柳染堤,你要把她带回来。】
可是,主子的命令是,让她乖乖留在这里。柳染堤希望她留下,不希望她跟来。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惊刃抱紧了糯米,却仍止不住地发抖。她生平头一次,尝到焦虑与恐惧是什么滋味。
她像是将一把细小的刀片全吞进喉咙里,再使劲往下咽,割得疼,却吐不出来。
烛火一点点燃尽。火舌细下去,缩成豆大的点,最后“噗”地一声灭了。
屋里黑漆漆的,静悄悄的,只剩惊刃急促的呼吸,和胸腔里一下一下发紧的疼。
就在惊刃几乎要被这黑暗压垮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下一息,门被推开。
“咳,咳咳。”
柳染堤半倚在门口,她浑身都是湿漉漉的,青衣贴在身上,发梢还在滴水。
她撩着湿发,还有心思冲惊刃笑了一下:“小刺客,你怎么还没睡下呀?”
“染、染堤!”
惊刃仓皇起身。
惊刃猛地上前,她好似失控般,一下子将柳染堤整个抱进怀里。
她们靠得太近了,早已逾越惊刃身为暗卫,理应恪守的距离。
“你终于回来了,我、我等了好久,一直在想要不要出去找你,又怕真出门了,又惹你生气。”
惊刃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染堤,你吓死我了,我……我真的,我……”
柳染堤敲了一下她的头:“干什么?东想西想的,想到哪儿去了?”
惊刃默不作声。
她埋在柳染堤的颈窝中,指骨扣在腰间,呼吸急促而湿漉。
柳染堤能感受到,惊刃的手一直在颤抖,深深地,嵌入她腰间的软肉中。
柳染堤半嗔半笑道:“榆木脑袋,将我抱这么紧做什么?都要把我压疼了。”
惊刃顿了顿。
她闷了很久,闷出了一句柳染堤始料未及的话:“染堤,榆木脑袋也是会生气的。”
柳染堤怔了半息,忽然“扑哧”笑出声来。
她笑着笑着,笑意被水浸散,眼眶一热,眼泪便无声滑落。
“你啊你……”
柳染堤以手背去抹,却越抹越多,“真是的。”
她凑过去,亲了亲惊刃的脸颊,又亲了亲她唇瓣:“不生气了,好不好?”
惊刃垂了垂睫,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又更紧了一些。
柳染堤将手搭上惊刃的肩,环着她,好似很开心一样,孩子般慢悠悠地晃。
她靠上惊刃的肩,指尖依上惊刃的衣领,使坏般地往下勾了勾:
“小刺客,小刺客?”
“嗯?”
“小刺客,你有没有看过四月的樱树?漫山遍野的桃粉,一阵风吹过来,花瓣落得满身都是,可美了。”
惊刃摇摇头:“没有留意过。”
“那五月的河灯呢?姑娘们会在河边卖莲花灯,一盏一盏放进水里,顺着水流飘啊飘,能飘出好远好远。”
“也没有。”
“那岭南的雨巷呢?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屋檐滴着水,撑一把油纸伞慢慢走,能闻到飘来的栀子花香。”
惊刃又摇了摇头。
“那江南的乌篷船呢?摇摇晃晃地穿过石桥,两岸的白墙黛瓦倒映在水里,美得像一幅画。”
“没有。”
“那河边姑娘卖的酸笋、巷口阿婆卖的甜酿、冬至的饺子、中秋的月饼、元宵的汤圆呢?”
惊刃一次又一次地摇头。
柳染堤笑着,可她眼眶红红的,还有未落尽的泪水:“你啊你,怎么回事?”
“真是个小可怜,惨兮兮的。”
“你怎么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没试过,那么多好看的地方都没去过。”
“那……”
她早已哭红的眼角,慢慢地,扬出一个笑来,灿烂的,漂亮的笑。
“那我带你去吧,好不好?”
“带你去看四月的樱花,去看五月的河灯,去吃你没吃过的酸笋与甜酿,去骑马,去更远、更远的地方……”
说到最后,柳染堤已是泣不成声,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落在惊刃肩头,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