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52)+番外
她们将她称为——
【蛊婆。】
柳染堤倚着树,头也不回,声音在夜风中飘散:“真不巧,小刺客走了哦。”
蛊婆慢腾腾地,停下脚步。
柳染堤转过头,捏了半天的叶片飘落在地,被白鞋踏过,碾成碎片。
指尖触上破布边缘,向外一翻,掀开那顶罩在头上的遮布。
那根本不是什么老人。
灰布滑落,显出一具苍白的、属于少年人的骸骨,尚且青涩,骨节笔挺如竹,年岁不过十七、八。
成群的毒蛇、毒蝎、蜈蚣、金蝉依附在她身上,有的缠绕着脊梁,有的攀附于肋骨,还有的蜷伏在眼眶里头。
柳染堤抚上白骨的颧骨,轻轻摩挲着,似怜似亲:“你说,我对她不好么?”
“她为什么不愿意留下?”
那只是一具白骨,她死去太久了,骨头不会说话,自然也不会回答她。
一条小蛇抬起头来,从骨架肩头滑下,顺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上,亲昵地盘在颈边,贴着面颊吐信子。
“真是可怜啊……”
柳染堤抚了抚小蛇的头颅,面对这具残破的骸骨,勾出一抹极淡的笑。
她为白骨盖上遮布,打理着边缘,漫不经心:“她走了,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
自从鹤观山颓败之后,嶂云庄的武器生意越做越大,赚得盆满钵满。
惊刃跟着惊狐一路奔行,才知道嶂云庄为了论武大会,居然在擂台场的旁边置办了一套大宅。
她站在朱漆大门前,见两旁鎏金瓦兽、富丽堂皇,心里发出一声感慨:
有钱真好啊。
若不是碰巧寻到惊狐,自己估计还傻傻地在城镇里等,怕是擂台开打了还没找到人。
府中回廊曲折,惊刃跟在惊狐身后,穿过数道门庭,来到正堂之前。
堂中檀香清沉,白烟弥散。
容寒山端坐主位,二小姐容清坐在下首,持着一卷书,正翻着页。
容雅则离得较远些,站在侧后方的窗边,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繁盛的园景。
进门之前,惊狐偷偷拉住惊刃。
她压低声音:“庄主正在气头上,你避着点锋芒,服个软,也能少受些罪。”
惊刃开口时,带着淡淡的死意:“左右我都是要死的,也不必在乎这些了。”
惊狐:“…………”
好像也是。
侍卫将大门拉开,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惊狐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门栏。
她恭敬地跪下,道:“禀报庄主。属下已经将影煞带回来了。”
惊刃跟随其后,大步踏过门栏。
她一身黑衣,眉目冷寂,腰悬长剑,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尘土与血迹。
容寒山屈指抵颌,打量着她。
她许久未见过影煞,早忘了对方生得什么样,只记得给出去的那九千五百两白银。
……可真是昂贵极了。
惊刃双手作揖,向容寒山鞠了一躬,恭敬却又平淡:“见过庄主。”
话音落地,堂中倏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审视、打量、愤怒、忌惮;檀烟停止涌动,只余垂檐铜铃叮铃一声,又归于死寂。
容寒山眯起眼,她一颗一颗地拨着掌中的檀木珠串,嗒嗒、嗒嗒,声声敲耳。
“大胆,放肆!”
身侧一名暗卫大步向前,拔高声音呵斥道:“见了庄主,为何不跪?!”
惊刃仍旧站着,淡灰色的眼如落尘观音,无一丝惧色,无一丝卑顺。
“我敬重庄主,”她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但暗卫,从来只跪认主之人。”
容寒山按住那颗正拨到一半的檀珠,眼神一瞬沉入江底。
当年,青傩母将“影煞”骨牌递给她时,破损傩面下传来一声轻笑:“这孩子,是一块硬骨头。”
而如今——
这块硬骨头立在她眼前,脊背笔挺,如悬壁孤竹,生生不弯。
堂中剑拔弩张,杀气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望着窗外的容雅回过头,道了一声:“惊刃。”
“是。”
惊刃应道,膝盖微曲,“咚”一声毫不犹豫地砸在地面,俯身磕首,乖顺无比。
容寒山怒极反笑,敲着扶手道:“容雅,此事便交由你了。”
“是。”容雅福身行礼,她一抬手,侍从捧着个样式古朴的漆盒,膝行上前。
盒盖揭开,腥气传了出来,如同一团腐败的血肉,叫人心生恶寒,几欲作呕。
容雅道:“此物名为‘止息’,可于一炷香内,将你功力推回全盛。”
淡墨般的眉弯着,她声音里,是惊刃从未听过的温柔:“明日登擂台之时,你便吞下它。”
“你有一炷香的时间。”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哪怕真的不敌,也要将天下第一的皮扒一层下来,让天下人都看看,与我嶂云庄为敌的下场!”
如同过去千百次,惊刃从不曾犹豫。
她垂眉道:“是。”
。。。
论武大会开场那日,天光正好,云卷如绢,连风都吹得分外带劲。
主台之上,高悬着红底金字的“论武大会”,四面披绸挂彩,锣鼓声声。
摊贩沿着边廊摆开,烤鱼豆腐、香茶蜜饮,应有尽有,大家又赚银子又看热闹,好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