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57)+番外
无能为力,卑微弱小。
既悲哀,又可笑。
容雅这么想着,长廊另一端传来一阵脚步声,踉踉跄跄冲来,停在她面前。
惊狐气喘吁吁,她在容雅身前站定,恭顺道:“主子,请问……”
容雅抬了抬下颌,道:“过来,把她扔出去,再喊人将地洗净——”
她顿了顿,改变了想法:“不,将地砖撬了换新吧,要同样颜色的。”
惊狐颤声道:“是。”
她俯身跪下,小心翼翼地让惊刃环过脖颈,尽量轻柔地将她扶起。
惊刃虚弱地靠在她肩上,每一次呼吸都溢出更多的血气,手腕垂在肩侧,苍白得近乎透明。
容雅观赏满园绿意,铜铃又是一晃,叮铃,叮铃,多么清脆悦耳。
她抚着一片幼嫩新叶,忽地“唔”了一声,道:“等等。”
惊狐一僵:“请吩咐。”
“我想想,扔回无字诏吧,”容雅漫不经心道,“开价一万…不,两万白银。”
她忽得笑了,衬着这满园春色,笑得和煦而残忍:“我倒想看看,会不会真的有人愿意买一个废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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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狐扶着她,一路跌跌撞撞。
从嶂云庄宅院到无字诏的这一条路太长了。长到似乎她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青铜门被推开之时,惊狐浑身已经被血浸透,她扶着呼吸微弱的惊刃,踉跄而入。
暗卫们一片诧异,纷纷围了过来。
惊刃栽在惊狐怀中,眼前一片血红,耳畔朦朦胧胧,什么也看不清、听不见。
暗卫们围在她身侧,大家在议论着什么,嘈杂的说话声持续了片刻,又很快安静下来。
有人来到她的身前。
那人俯下身,掐住惊刃下颌,迫使她仰起头,随即,口中被塞入一枚丹药。
指腹用力一压,惊刃眼角溢出水汽,被迫吞咽了一下,药丸滑入咽喉,灼开一片疼意。
耳畔清晰了一点。
“我给你多三个时辰,”青傩母的声音响起,阴冷依旧,“接下来,便看你的命数了。”
她起身离去。
在一片喧闹的声响之中,惊刃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模糊的,叫人听不真切。
血终于止住,惊刃缓缓睁开眼睛。原先决堤而出的气血,此刻变成被一丝一丝地抽走。
那枚丹药将原本只应该持续一炷香的痛苦,硬生生地延长了数倍。
“十九,你感觉好些了吗?”惊狐攥紧她的手,“撑住,惊雀正在找医师,我们都在想办法。”
“会有出路的,”
她低声道,“别怕。”
惊狐扣住她的经脉,想要往里渡一点内力,可里面空空的没有着落,内力一下子就散了。
惊刃压着腹部,缓了许久,才从肺腑深处攒出一口气:“惊狐,停手吧。”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她哑着嗓道,“你又何苦为我白白损耗心神。”
惊狐想安慰她,可一向伶牙俐齿的她却忽地哑了声,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哪怕过去这么久了,她仍能清晰地记得,十九拿到‘影煞’时意气风发的身影,天高地远,尽可踏平。
可如今,曾经多么强大,令人仰望的一个人,却颓败无力地倒在这里,连一次平稳的呼吸都是奢望。
这样一颗忠诚、炽热的真心,
从未有人珍惜过。
“我已经再也拿不动剑了,容家不再需要我了,主子也是。”惊刃喃喃说着。
惊刃到此刻才终于明白,那个人曾对自己说过的“难过”,究竟是什么感觉。
或许,她现在觉得很难过吧。
只不过,再多的难过、委屈、愤懑、不甘、悲凄与痛苦,最终都只是在她手心之中平静地流淌着。
流着,流着,便干涸了。
她轻声道:“ 已经…没有人需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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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雀跑得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衣裳上全是尘土,撞翻好几个摊位,被摊贩骂了一路。
她边跑边哭,泪水糊得看不清路,到处胡乱拉人:“有没有医师?有没有人能救命?”
可“止息”散尽内力,破脉斩髓,断绝生机,又哪是寻常医师能救回来的。
就连素以医术闻名的药谷姑娘们,也只是为难地摇了摇头,将她握得死紧的手一点一点抽回:“实在抱歉,我们也无能为力。”
天将黑未黑之时,惊雀坐在石阶上,嚎啕大哭,眼泪糊了满脸,打湿了衣襟。
她哭得昏天暗地,嗓子都哑了,正蹲着抹眼泪时,脑袋忽地砰地被人狠敲一记。
惊雀“呜”了一声,捂着已经哭懵了,又被敲疼生的脑瓜子,泪汪汪地抬起头。
来人逆着光,她仍旧穿着之前那身黑衣。肩胛的伤草草包扎了一下,衣角还沾着尘土。
“哭什么哭,”
她道:“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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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狐出去寻药了,一直没有回来。惊刃蜷缩在角落里,已经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她数着飘散在空中的灰尘,数着烛火的晃动,一二三…十四,十五…三十一……数到哪了?
她脑子混混沌沌,经常数到四十几便忘了数,然后又只能从头开始,一二三……
这样断断续续地,不知数了多少次一二三,终于,青傩母所说的三个时辰,似乎快要到了。
青铜门被推开,发出沉闷响声。
被称作“暗蔻”,专门负责接待客人的暗卫迎上去,几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