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61)+番外
白医师气得胸口直起伏,正要继续说下去,孤女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人,还没进门,孤女就指着惊刃大喊:“她不听话!你快教训她!”
惊刃道:“我——”
话还没说完,戛然而止。
柳染堤抱着手臂,往墙边一靠,皮笑肉不笑,柔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方才和白医师说过话后,柳染堤便去后厨寻糕点,结果一掀蒸笼,全是粗粮馒头,连白面都没有,大失所望。
她刚准备下山溜达一圈,就听孤女嚷嚷说惊刃乱动乱跑还瞎拆绷带,连忙抄起团扇,过来兴师问罪。
没想到惊刃看见她后,眼睛竟然亮了亮,膝盖一弯,就要下跪。
柳染堤一把将她捞起来,道:“干什么?”
惊刃被她拉着胳膊,还不死心,挣扎着想继续跪:“属下已无大碍,您先放开我,该有的礼数必须要周全……”
柳染堤道:“哦,不放。”
她用了一点巧力,将惊刃手腕扣住,道:“能把白兰姑娘气成这样,你也倒真是有本事。”
她转头面向医师,“白兰,你方才怎么说的?”
被称作“白兰”的医师冷冷哼了一声,道:“你筋骨尽断,伤情严重,起码要先躺上十来日,等气血恢复些,才能下榻活动。”
柳染堤转回被扣住的某人,道:“听见了没?人家药谷的医师都说了,叫你回去躺着。”
惊刃道:“一派胡言!”
她小脸苍白,拧着眉心,还要据理力争:“属下已经好了,根本不需要躺这么久,您不要信她的一面之词。”
柳染堤道:“你是医师还是人家是医师?你们无字诏只教杀人,什么时候还会看病了?”
惊刃道:“请您放心,属下心中有数。”
白兰医师在旁边接连“哼”了好几声,望来的目光十分不满,很是幽怨,恨不得再搬十卷绷带过来,把她捆得严严实实。
柳染堤似笑非笑,道:“心中有数?我看你是一点数都没有。那我换个说法好了,现在谁是你主子?”
惊刃还自豪上了:“当然是您。”
柳染堤:“所以,你应该听谁的?”
惊刃:“……听您的。”
柳染堤一笑:“现在,给我回床上躺着。”
惊刃被塞回床上,柳染堤扯过被子,盖住她没有几分血色的脸蛋,还不忘掖紧被角。
床榻实在太软了,惊刃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推入一整团蓬松的棉絮,沉陷下去,根本没有可着力的地方。
伤口在隐隐作痛,骨节一阵一阵地酸,可这些疼意,都比不过心中那片空荡荡的荒原。
惊刃哑声开口:“其实,我……”
柳染堤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指腹压上唇,止住了她的话端。
“别害怕。”
她柔声道:“我不会扔掉你的。”
那些字句太过温柔,顷刻便沁入心坎;那些厚重的、混着泥沙与血气的苦,都被抚上面颊的手所摘去。
指腹拂过额心,将一缕散乱的发挽到耳后,落下一丝落雨时沾的潮气,湿漉而滚烫,让惊刃身上薄薄地出了些汗。
她俯近了些,几乎要贴着惊刃的额心。
“先好好养病,不急这一时,”柳染堤温声道,“日后我需要你的地方可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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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几上,白粥热腾腾地冒着气,没放盐,也没有虾米拌着吃,只撒了点葱花作为点缀。
看着就很寡淡。
柳染堤顺手拿过来,勺子搅动几下,道:“躺好。”
看柳染堤这动作,好像是要亲手喂自己喝粥?这怎么可以,万万不行!
惊刃立刻紧张起来,慌忙道:“您给我,我自己来就好。”
柳染堤瞥她一眼,将粥碗递过来:“你确定?”
惊刃信誓旦旦地点头。
惊刃没怎么喝过粥,主要是白米金贵、熬煮费时,吃着又不顶饱,有时间熬粥,不如买一块馍饼边赶路边啃来得实在。
刚舀起一勺粥水,她腕间骤然传来一阵刺骨疼痛,如千万根细针扎进关节,疼得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汗。
惊刃咬牙死忍,将粥稍稍吹凉一点,刚送到唇边,手腕猛地一颤。
瓷勺脱手,“哐当”一声砸进碗里,溅了好几滴粥水出去。
还好柳染堤手疾眼快,一手扶住她,一手扶住碗,才没有让整碗粥都打翻在榻上。
惊刃一下子泄了气,她垂下头,像一只被风摧折压弯,蔫蔫趴在地上的狗尾巴草:“……对不住。”
“属下真没用。”她丧气道。
柳染堤揪了揪她翘起的绒毛,让狗尾巴草抬起头来,笑着道:“逞什么能?躺着吧。”
她重新拿过碗,勺起一口白粥,吹凉了之后,送到她唇边。
惊刃犹豫片刻,还是张口含住勺尖,喉骨处隐隐作痛,每一次吞咽都像细刃剐蹭,割出几道血口。
她吞得很慢,喉骨滚动,粥水又太满,沿唇角溢出来一点,濡湿尚有些苍白的唇瓣。
细细的一线,沿着下颌滑落。
柳染堤动作微微一顿。
她沉默片刻,指腹覆上唇弧,沿着水痕缓缓一抹,慢得像是要将那一点温热揉进皮肤里。
触及之处,呼吸发紧,唇瓣微颤,惊刃下意识想要躲,却被她按住了下颌。
“咳、咳咳,”惊刃喉骨实在疼,断断续续道,“抱、抱歉……”
柳染堤抽来一方细布,递给她将残留的白粥拭净,又舀了一勺送到唇边:“这回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