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64)+番外
果然,还是这种阴暗狭窄的小角落比较适合她,呆着十分舒心自在。
“惊刃”虽然又破又旧还重铸过,但毕竟还算是嶂云庄的剑,连同惊刃那少到可怜的一点东西,一起被留在了嶂云庄。
她空手而来,空手而回,
什么都没有带走。
那个小小的,偏远的院落,那棵已经没几片叶子的老槐树,那一口快要干涸的井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新的人来打扫、照料。
暗卫靠着墙,就这样睡着了。
-
屋子里进了人。
-
锦弑倏地睁开眼睛,烛光微弱,屋里空空荡荡,除了她之外并无她人。
她屏住呼吸,压身倾听,耳中唯有自己细微而急促的心跳声,在寂静中被悄然放大。
奇怪?
她明明听见了一点动静。
是自己的错觉吗?
还是枝叶,蝉声之类的响动?
自从奉锦绣门门主之命,追杀那两个‘讹诈锦娇五千两银子’的人,她已经好几日都没合过眼了。
那两人实在太能跑了。
那个暗卫虽说内力微薄,反应与身法却非等闲之辈,有好几次她明明咬住了对方踪迹,却又在下个街巷便失了线索。
她身旁那位白衣姑娘更是恐怖,来去无声也无痕,常常只是一个呼吸的间隙便消失了。
锦弑千辛万苦逮着时机,在画舫上射了暗卫一箭,结果上岸后,两人踪迹又消失在河滩。
跟踪两人这数日,锦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是当暗卫的料。
直到在论武大会擂台上——
锦弑泪流满脸:我说呢!一个影煞,一个天下第一,我这是在跟踪什么活祖宗啊!
幸好门主并未下达死命令,锦绣略一思索,决定先回去报信,路途遥远,这才会在客栈中暂且歇脚。
方才的动静,似乎是从门外传来的。
锦弑收紧呼吸,掌心压在剑柄上,身体前倾,将耳贴上门板。
她的耳力极好,能分辨出木板那一头每一次脚步的轻重、每一声呼吸的长短。
门外没有人,楼下飘来酒客们的说笑,混着酒壶相碰的脆声,掌柜的吆喝穿过帘子,伙计奔跑时“咚咚”敲响木板。
锦弑慢慢推开门。走廊中空无一人,檐下悬着几盏灯笼,四周弥漫着熏香与一丝淡淡的酒气。
她顺着廊梯仔细扫视,一尺接着一尺,楼梯口有小二端着酒壶上楼,见到她颔首一笑,脚步不停。
没有异样。
锦弑又停留片刻,这才收回视线。她转身关上房门,扶着木板,稍微松了一口气。
自己奔波多日尚未歇息,精神一直紧绷着,或许真是听错了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
先前那一丝微弱的响动再次传来,这次,却是她身后的窗口方向。锦弑瞬间绷紧,握住了剑。
在转头刹那,烛火忽地一晃。
屋子里跌入极短暂的黑暗中。暗色之中,窗沿处有什么在一闪一闪。
殷红的,像是一枚眼睛。
转动着。
它在看着她。
一个呼吸尚未过去,烛火重新稳定下来,光亮驱散墨色,而窗台上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袭白衣,黑发松挽,斜倚在窗沿之上。微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吹入,拂动她的衣袖。
她衣着如月,眉眼如画,唇角含笑,手里漫不经心地扔着一支木簪。
抛起,又落下。
簪尾缀着一枚鲜红的玉石,在昏暗烛火下幽幽地闪,如同一颗流下血泪的眼球。
锦弑心跳猛地一滞,又以千钧猛然砸落:那是姜偃师的东西?!
怎么会在这个人手上?她因何而来,又为什么要找上自己?
锦弑紧攥着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人含笑看了她片刻,开口道:“锦绣门派人跟着我们这么久,可有寻到什么?”
锦弑死盯着柳染堤,拇指压住袖间的暗器,右手滑向腰间的剑柄,脚下微移,贴近身后的木门。
柳染堤轻笑一声。
“怎么?”
“这么紧张啊。”
她笑着道:“都过去多久了,难不成,锦绣门还在担心七年前的事情?”
锦弑眼底寒意凝成一线,道:“我不明白姑娘的意思,但锦绣门此行,万万没有与天下第一为敌之意。”
她强压心悸,恭敬道:“在下先前不知晓您的身份,种种冒犯之处,一定要向姑娘赔个不是。”
柳染堤倚在窗棂,白衣被烛火染上浅金色的光晕,极柔的暖色,却叫人从骨缝里升起一股寒意。
“七年了,那些人死的死,烂的烂,尸身早就全成了白骨。”
她枕着窗外月色,如云中客,雾中仙,皎洁而缥缈:
“江湖道义,寻仇不得牵连无辜。”
“锦小姐无辜否?”
她微微侧头,“我不知道。”
下一瞬,锦弑心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无声蔓延。她喉间涌出腥甜,想叫喊却被捂住口鼻,想反刺却被折断腕骨。
刀锋回抽,带出一朵血做的芙蓉。
馥郁、艳丽。
锦弑瞳孔骤缩,视线在摇曳的烛光中一瞬模糊,她呕出一口血,栽倒在地,悄无声息。
血芙蓉坠地时还带着一丝余热,花瓣层叠分明,瓣瓣锦簇。在寒风中渐渐失了颜色,从殷红褪成深绛,最终化作一滩暗沉的褐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