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80)+番外
容寒山冷哼一声。
她攥着拳心,声音狠厉:“我派遣了不少暗卫,花重金去封锁消息,大部分都拦住了,但总免不了有一两道风声传出。”
“锦门主,你大费周章约我见面,就只是来讥讽我、顺带落井下石的吗?我告诉你,事情若是败露,你也——”
“锦弑死了。”
锦胧道。
容寒山手里那盏茶“哐”的一声磕在案上,茶水漫出去,濡湿衣袖。
灯焰轻轻一跳,她脸上那一层强撑的沉静便露了缝,藏不住的恐惧与疲色:“你说什么?”
“她不是跟在你身边最久,实力最强的暗卫吗?她不是无字诏的魁首吗?”
锦胧淡淡道:“对,她死了。”
“有人用一把嶂云庄铸的剑,将她钉死在魁树上,脚下堆满白骨,面前扎着一张红纸。”
她声音渐渐冷下来,淬满恨意。
“纸上头问我,二十八家女儿性命换来的金山银山,用得可还称心如意,够不够买我女儿的一条命。”
容寒山死死盯着她。
片刻后,她猛一摆手,险些拂倒烛台:“我早就说了,蛊林之事做得太急,留了太多的尾巴!”
锦胧道:“事已至此,你冲我发火有何用?第一,我并未主谋;第二,现在紧要的,是尽快想出应对之法。”
容寒山怒火愈盛,声音拔高:“蛊婆明摆着是冲我们来的!她知道多少,她有什么后手,甚至于她到底是谁──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倒是告诉我啊,该如何应对?!”
屋内一时极静,只余下风过窗棂,烛火燃烧,以及容寒山粗重的喘气声。
锦胧耐心等了半晌,等到对方稍稍冷静,才重新开口:“容庄主,你觉得呢?”
灯烛摇晃,映出一张平平无奇,毫无特点的面庞。唇不红、眼不澈、眉不黛,像一位操劳了大半辈子,从未直起过腰的朴实妇人。
锦胧望着火光,嗓音平静:“我如果什么都知道,又何必来找你商量?”
“但你可以想想,若不算上后来加入的姜偃师,蛊林之事总共五人,而从大乱中获利最多、如今又最为显眼的,明显只有我们二人。”
“你我每一条抢来的财路、商道、茶肆酒楼,全都明晃晃摆在台面上。其余三人皆在暗处,或隐姓埋名,或博得世人同情怜悯。”
容寒山怒意稍敛:“所以呢?”
锦胧心里叹气,暗想自己真是命苦,当年满心算计着荣华富贵,不慎和这么一个急性子的蠢人拴一条船上。
武功弱弱,脑袋空空,天天就知道砸杯发怒,难怪外面都骂嶂云庄是个绣花枕头。
真是骂得好。
锦胧心中腹诽,面上却礼数周全。
她挽起衣袖,执壶按盖,将容寒山面前半干的茶盏续上一分。
“所以,如果有人想要翻蛊林的旧账,必定会先从锦绣门与嶂云庄下手。”
说着,她也为自己斟了半盏:“这段日子,该收拾的都收拾一下,绝不能让她查出端倪。”
容寒山坐着没动,嗤笑一声。
她抱着手臂,道:“空话谁都会说,问题是怎么做?蛊婆神出鬼没,连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锦胧道:“那人纵使再厉害,武功再高强,也并非无所不能的神仙佛祖,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说罢,她自袖中取出一张沾满火灰的红纸,摊在案上。字迹苍劲,力透纸背。
“我此前派锦弑去调查的那名白衣女子,根据你的密信,她的衣着、外貌,都与容雅在画舫中遇见,并在论武大会现身的‘天下第一’相同。”
“我无法断定就是她杀了锦弑,不过,我们可先设法取得天下第一的笔迹,与红纸进行比对。”
锦胧苦恼道:“只不过,她自论武大会后便失了踪迹,我手头没有任何线索。”
容寒山按住檀珠,道:“我知道。雅儿的暗卫在天山旁的一个镇子里遇见了她。”
“……天山?”锦胧蹙起眉心,“莫非,她要去寻鹤观山留下的那两把双生剑?”
“不行,绝不能让她得手。”
她沉声道:“此人实力太强,已远远超出掌控。无论她是否在调查蛊林,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管。”
容寒山转着腕间的檀珠,“嗒嗒”,响声清脆,她眼底掠过一抹狠色:
“我也正有此意。”
-
屋外风声更紧了些。灯油将尽,烛焰颤抖两下,细细地哀鸣一声,暗了下去。
锦胧裹紧披肩,匆匆行过一条窄巷。
街道尽头,还有家卖夜粥的小摊。热气翻滚,摊主搓着手,笑着招呼道:“天冷啊,来碗热粥不?”
锦胧在摊前停下,望着开花的米粒。她忽地想起,女儿还是个小娃娃时的模样。
锦娇这孩子自小就娇气,睡前一定要喝半碗荷花熬制的香粥,不然总得闹腾到三更半夜,滴溜溜睁着眼,怎么都不肯安睡。
娇娇啊,她的娇娇,
她心爱的、珍视的、她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呵护着长大的女儿。
娇娇还小,她不想她懂这些。
锦绣门名下一家又一家红火的店铺、一道又一道抢来的商路、银庄、镖行、河埠,那些被封住的口、被刷掉的血、沉下塘的尸,连同二十八条烂在蛊林里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