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89)+番外
她背着手,道:“小狗鼻子,怎么嗅出来的?”
主子这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
惊刃有点纳闷。
“浮土下有火灰,里头掺着少许盐硝与砥粉,”惊刃道,“这是嶂云庄外出常用的配火。”
柳染堤往树上一靠,道:“也就是说,嶂云庄先我们一步往天山派了人?”
惊刃道:“是的,从痕迹来看,至少有十人以上,且至少先我们两日。”
“多半是惊狐遇见我们后,立刻往回传了信。”
惊狐这家伙,面上总带三分笑,惯会偷闲摸鱼耍滑头,做起事来却从不含糊。
对暗卫来说,主子的安危与号令,要远远胜过一切私心、情谊、与自己的性命。
惊刃对这点再清楚不过。
嶂云庄的暗卫实力不弱,又是结伴同行。除非她们立刻抛弃车马与行囊,不眠不休地赶路,否则绝无追上对方的可能。
惊刃蹙紧眉心,在灰土中拨弄着,想要寻到更多线索。
柳染堤无所事事地在她身后晃悠,一会看看惊刃在干什么,一会去揪枝条垂落的叶子。
她坐回车上,打了个哈欠。
“小刺客,左右我俩是追不上了,”柳染堤道,“不如找个落脚点睡一觉,车马颠簸,坐得我骨头疼。”
“是。”惊刃踌躇道,“只是……”
柳染堤道:“说。”
惊刃犹豫着道:“嶂云庄此次增派人手,明显不止是为双生剑而来,怕是连同我们的性命也要一并夺取。”
“她们先到一日,便多一分先机在手,譬如隐匿眼线、断道埋钉、布置落石等等。我们到的越迟,只怕处境会越危险。”
柳染堤道:“小刺客,你说的很有道理。”
还是柳染堤:“可是我累了。”
惊刃想了想,比起忧心嶂云庄的先手布置,主子起居与舒适显然更加重要。
她道:“主子,我们方才已经离开中原最后一处集镇,若要歇脚,只能在砾滩寻找去处了。”
柳染堤依过来,在惊刃做出反应之前,先从后方环住了她的颈边,软软地贴着。
“我要个舒服的,有净水、有床榻的地方;我要吃酥油饼,还要喝姜汤。”柳染堤道。
她确实和嶂云庄那只白猫不太一样,黏人得很,缠人得紧,蹭了蹭惊刃鬓边细软的发,道:“交给你啦。”
被压着、蹭着的地方都热了起来。
惊刃面颊有些红,她偏了偏头,躲开一点主子:“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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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深林之后,天地都好似变得广阔。
前路尽是砾石与干涸的河床,骆驼刺与胡杨零星散步在汊边,远处隐约可见雪峰轮廓。
野风裹挟着盐粒,尝起来又干又咸。
两人赶了一天路。惊刃拿着缰绳,柳染堤在前头坐了一阵,嫌盐风太刮脸,又嫌光太暗妨碍她教案画本子,回后头车厢睡觉去了。
没了主子贴贴搂搂抱抱的各种打扰,惊刃顿时轻松了不少,行驶得也更快些。
待到暮色压下,天边只剩一痕明焰,惊刃已在砾滩尽头寻到了一座驿站。
驿站上头挂着一副牌匾,锻金的“锦绣”字被烟火熏成旧色。外以夯土为墙,里头有三间客舍,井屋、灶间、炭棚在侧,马厩则另辟一隅。
惊刃往规簿上写了个假名,记了同行人数,纳了驿费,将马匹拴在槽枥边,先去车厢喊柳染堤起身。
她轻轻地掀开车帘,道:“主子?”
里头一团厚被蜷在角落,睡得很熟。被褥盖着身,蒙着头,像是一团刚醒好的白面。
惊刃又小声唤了好几声“主子”,那团被只在梦里动了动。无奈之下,她只能爬进车厢,轻推了推肩膀。
白面团翻了个身,露出一张惺忪朦胧的脸。柳染堤揉着眼角,打了个哈欠:“这是怎么了,我们到天山了?”
“……禀主子,驿站到了。属下带您去客室歇息。”
至于天山,那还远着呢。
“嗯。”柳染堤含糊着应了声。
惊刃刚想退出车厢,让主子收拾整衣,柳染堤忽地拽住她,道:“抱我过去。”
惊刃一愣,下意识以为主子在玩笑,抬头却见柳染堤已经伸出手,一副很是理所当然的神情。
这这这,这怎么可以?!
惊刃惶恐极了,忐忑道:“主子,属下出身卑贱,手脚笨拙粗鄙,衣物上又尽是尘灰,怕是会冲撞了您……”
“快些,抱我。”柳染堤道。
惊刃只得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将她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骨肉匀停,身子软得像一汪水,她半阖着眼,猫儿似的依偎在臂弯,鼻尖蹭了蹭惊刃的脖颈,发梢间缀着几分桃香与暖意。
惊刃转过身,忽然觉得不妥,又折回去,把之前盖着的被子扯起,仔细地把主子裹紧,只在面侧留出一角气口。
她抱着一团被褥,就这么走进客栈。
驿站点着一盏牛油灯,里头两位客人正在吃酒,驿堂负责记名的帐房抬头,就见先前那位黑衣暗卫回来了。
只不过,她怀里多了一个人。
被角下垂,一只玉白的手腕搭在暗卫肩上,溢出的几缕乌发柔软如缎。厚重被褥遮掩着身形,呼吸起伏间,只露出一点盈白的鼻尖。
账房手里拿着的笔都掉了,她瞪大眼睛,另外两名吃酒侠客连杯盏都忘了放,酒水洒出来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