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境之南(14)CP
他收紧手臂,将肩上的重量揽得更稳,在众多或好奇或震惊的目光中,径直走向电梯。
“小陈,车钥匙。”邵凭川对着匆忙赶来的秘书吩咐道,看都没看对方惊愕的表情。
“邵总……”陆乘试图挣脱,“我自己能走。”
“闭嘴。”邵凭川低斥,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狭小的空间里,陆乘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微微下滑,额头抵在冰凉的电梯壁上,呼吸粗重。邵凭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因忍耐疼痛而被冷汗浸湿的衬衫后背。
“跟了我,就算只是演戏,在外面挨了打也得我知道是谁动的。这副样子丢的是我邵凭川的脸。”
陆乘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邵凭川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他几乎是半抱着将陆乘塞进后座,随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他对司机吩咐:“出发吧。”
随即又看向陆乘:“撑不住就靠会儿,到了叫你。”
陆乘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有说话,将受伤的手悄悄蜷缩起来,藏进了身侧的阴影里。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
邵凭川直接走了VIP通道,无需排队。
秘书安排得极其高效,挂最好的专家号,要独立的诊室。
邵凭川押着陆乘坐在医生面前。
“摔了。”不等陆乘开口,邵凭川抢先对医生说道,“从港口货堆上滑下来,撞得不轻。”
医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教授,他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邵凭川迫人的气势,又看了看陆乘苍白冒汗的脸和紧抿的唇,没多问,只是示意陆乘躺上检查床。
“衣服掀起来。”医生说道。
陆乘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邵凭川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见他不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扭捏?需要我帮你?”
陆乘的手指蜷了蜷,最终还是一颗颗解开了衬衫纽扣。随着衣服敞开,他腹部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伤暴露在灯光下,边缘肿胀,有些地方甚至透着深红的血点,与周围的好肉形成惨烈对比。
邵凭川吓了一跳,这绝不是普通摔伤能造成的,这明显是反复击打留下的痕迹。他原本以为只是年轻人打架挂了彩,没想到伤得这么重。
医生的脸色也严肃起来,戴上手套,伸手在陆乘腹部几个点位按压。
“这里疼吗?”
“……嗯。”
“这里呢?”
陆乘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瞬间绷紧,额头上刚擦掉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痛吟。
邵凭川看着陆乘因剧痛而死死抓住检查床边缘的手,莫名觉得那按在陆乘腹部的手格外刺眼。
疼也不知道吭一声?在我面前示个弱会死吗?这么要强给谁看?
这副咬牙硬撑的样子,倒是比平时那副冷冰冰的德行顺眼点,长得倒是真不错,可惜了这张脸,差点被毁了。是谁下手这么不知轻重?专往脸上招呼?
“初步判断没有伤到内脏,但软组织损伤很严重,伴有内出血可能。”医生收回手,写下检查单,“先去拍个CT,详细排查。手部的伤口也需要清创包扎。”
邵凭川一把拿过单据,对身后的小陈说:“你去缴费吧,然后自己打车回去上班。我带他去CT室。”
拍完CT,邵凭川靠在清创室外的墙壁上等着陆乘被护士处理手上和嘴角的伤口,他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眉眼阴郁。
清创室里,消毒药水触碰到伤口带来刺痛,陆乘始终一声不吭。
护士忍不住小声说:“先生,您忍一下,很快就好。”
门外,邵凭川听着里面细微的动静,烦躁地将烟揉碎扔进垃圾桶。
这分明是被人往死里揍了一顿。是谁?港口那帮人没这个胆子动我身边的人。难道是他之前的仇家?这小子,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处理好所有伤口,陆乘走出来时,脸上和手上的伤都被妥善包扎,脸色因为疼痛显得更加苍白,走路时下意识地微微弓着腰,减轻腹部的压力。
第9章 紧急的事
清创完毕,邵凭川取到CT,带着陆乘坐回诊室。
老教授将刚出来的CT片子夹在灯箱上,指着上面的影像对邵凭川和陆乘说:“万幸,脏器没有发现明显破裂和内出血,肋骨也完好。”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邵凭川松了口气,抱着的双臂也放松了些。
但医生的话锋随即一转,手指点了点片子上腹部区域的几处阴影:“不过,软组织损伤非常严重,深层肌肉间有大量淤血和水肿。这种程度的创伤,通常不是一次普通的撞击或摔打能造成的。”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更像是在相对短的时间内,承受了多次、不同角度的重度击打。而且,看这片子上淤血的分布和密度,施加的力气相当专业,避开了最致命的区域,但足以造成极大的痛苦和行动不便。”
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邵凭川的目光带着疑问再次投向陆乘。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多次、重度、专业的击打?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带有惩戒性质的施暴。
陆乘则依旧垂着眼,盯着光洁的地面,仿佛医生讨论的不是他的伤势。
医生开了消炎针、止痛药和外用药膏,又嘱咐了几句静养和复查的事项。
拿着药和检查报告走出诊室,邵凭川的脸色比来时更加阴沉。那伤,绝对有问题,肯定不是打架那么简单。顾淮山,你到底送了个什么麻烦给我?
回到车上,邵凭川将一袋药塞进他怀里,语气依旧算不上好:“消炎药,止痛药,外用的药膏,医嘱都在里面。三天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