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境之南(49)CP
他还能怎样呢?
船在海上平稳航行,窗外的天色从灰蓝渐渐染上暮色,最后沉入墨黑。
他们彻底与世隔绝,邵凭川无法主动联系魏东辰获取最新情报,也无法确认岸上的局势变化,他脑子里一团遭。
期间有船员送来简单的餐食,两人沉默地吃完,没有交谈。
夜幕完全降临后,陆乘站起身:“我出去透口气。”
他站在船舷边,天与海在极远处模糊了界限,融为一整块无边无际的黑色幕布。货船仿佛悬浮在虚无的宇宙之中,孤独地向着未知漂移。
在这里,人类的一切爱恨、猜忌、恐惧,乃至生命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陆乘独自站在船头甲板的阴影里,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望着那片能吞噬一切声响与光线的海,仿佛暂时从舱室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与邵凭川那失望的眼神中逃离了出来。
等他回去,发现邵凭川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坐到自己的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走到邵凭川的床边。
过了片刻,他俯身在邵凭川身边躺下,手臂从后方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身体。
邵凭川的身体瞬间绷紧,声音冰冷:“放手。”
陆乘没有放,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是我错了。我不该瞒你。”
邵凭川挣扎了一下,但陆乘的力气很大,将他牢牢困在怀里。
陆乘的声音带着恳求的意味:“别动,就一会儿。让我抱一会儿。”
邵凭川不再挣扎,他已经太累了,那是一种从身体到心灵的极致疲惫。
邵凭川没说话,陆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将脸埋进邵凭川的后颈,闻着他身上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闷声说:“不是不想说,我只是怕失去你。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从来没什么舍不得。可现在……我突然变得很怕死。”感受到怀里身体的软化,“你最后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别再不理我了,我受不了你这样。”
邵凭川终于叹了口气,他抬起手,覆在陆乘交叠在他腹部的手背上,“陆乘,你真是个混蛋。”
“我知道,我是。”陆乘收紧了手臂,把他更深地拥进怀里,“但我是你的混蛋。”
“就信你最后一次。”邵凭川轻声说。
算了,既然已经把命押给了他,现在再想反悔也晚了。是生是死,就这一把。
第29章 海底无声
清晨,货船在晨雾中,缓缓停靠在巴拉望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型私人码头。
码头由原木搭建,延伸向清澈见底的海水,四周是茂密得不见边际的热带雨林,只能听到海浪轻拍岸边的声音和几声遥远的鸟鸣。
一名皮肤黝黑,穿着简朴的当地人沉默地等在码头,见到他们,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在前引路。
那个当地人沉默地走着,邵凭川抬眼望去,前方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土路,通向雨林深处,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和植物清冽气息的空气,“这里倒是安静。”
陆乘习惯性地走在邵凭川侧后方半步:“越安静越好。”
林间闷热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殖土和某种热带植物辛辣的气息。
这段路比预想中更长,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后背。好在两人都体力充沛,常年锻炼的底子让他们只是呼吸略微加深,步伐依旧沉稳。
终于,绕过一片巨大的芭蕉叶,视野豁然开朗,一座线条简洁、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的现代别墅出现在眼前。
进入别墅,恒温空调令内部凉爽而舒适,别墅中央是一座泳池,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无敌的海景。向导用简单的英语告知他们食物和必需品的位置,并指了指书桌上的卫星电话,便安静地离开了。
陆乘第一时间检查了所有门窗和可能的入口,确认安全后,才真正松了口气。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冰水,递给邵凭川一瓶。
陆乘:“暂时安全了。”
邵凭川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让他舒了口气。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平静的海面:“像做梦一样……昨天还在马尼拉看你赌命。”
他看着窗外极致安宁的景色,脑子里闪回的却是陆乘在赛道上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疯子。
他在心里又一次给陆乘下了定义。
这两天经历过的刺激,是他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没有感受到过的。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各自洗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午后,邵凭川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就着窗外洒进来的温暖阳光,短暂地小睡了一会儿。陆乘则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闭目养神,但耳朵始终保持着警觉。
等到邵凭川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身在何处。他微微侧头,目光便撞见了坐在斜对面的陆乘。
陆乘正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没睡?”
陆乘微微摇头:“习惯了,睡得浅。”
邵凭川撑着手臂坐起身:“有烟吗?”
陆乘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根,自己也拿了一根:“阳台可以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面向大海的阳台。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他们靠在栏杆上,点燃了烟,白色的烟雾很快被风吹散。
邵凭川吸了一口烟,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这地方选得不错。”
陆乘侧头看他:“嗯,江泽年做事靠谱。”
邵凭川沉默片刻:“接下来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