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境之南(60)CP
陆乘的语气不自觉放轻了,“等这道疤长好,纹一只小狐狸盖住它。”
邵凭川挑眉,抬了抬下巴,语气倨傲:“狐狸?我堂堂邵总,该纹匹狼才对吧。”
“你才不是狼。”陆乘低头,鼻尖轻蹭过他耳后,“狼太孤傲。你就是只狐狸。算计人的时候眯着眼笑,撒娇的时候用尾巴勾人,受伤了还嘴硬。”
邵凭川反手轻掐陆乘的手背:“谁撒娇了?你这小子,对你邵总放尊重点。”
“现在就是。”陆乘握住他作乱的手,十指相扣,“不过...你只有在我面前是只狐狸。你在别人面前,才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哪有那么夸张......嘶......”邵凭川皱眉轻笑。
拆线后,邵凭川看着肩上只剩一小块纱布,觉得自己总算像个正常人了。他下意识地想用右手去拿床头的水杯。
这是二十八年生命里一个无需思考的本能动作。
然而,手臂才刚刚抬起一个微小的角度,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便窜出。
难道......他心里升起一股烦躁,难道我这条手臂以后都抬不起了?
陆乘会怎么看我?他会一直照顾一个废物吗?这个念头没来由地冒出来,令他更加烦躁。
陆乘心里一慌,警告道:“医生的话你当耳旁风?深层肌肉还没长好,你想前功尽弃?”
邵凭川被他的反应慑住,愣了片刻,才悻悻地放下手。“忘了。”
陆乘没再说话,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安慰道:“深层肌肉和神经的愈合是以月计算的。”
他拿起水杯,递到邵凭川唇边,看着他小口喝水,眼神慢慢软化下来。
“医生说了,只要严格按照康复计划来,百分之百能恢复。而且,我会盯着你,一步都不会让你出错。我知道你不习惯,再忍一忍。在你完全好之前,我的手,就是你的手。
“好。”邵凭川喝了一口水,靠在陆乘肩头,“今天是不是可以洗澡了?”
陆乘语气没得商量:“医生说了,至少再等一天。”
邵凭川看着浴室,眉头紧锁:“我都快发霉了,香水也好久没有喷了。”
“你永远是香的,等下我给你擦身体。”
专业护士只来了两次。陆乘站在一旁沉默地看完,记下所有步骤和注意事项。第三次,当护士端着水盆进来时,他直接伸手接过,语气平静:“以后他的事我来。”其实他没说出口的是不想看到别人触碰邵凭川的身体。
陆乘照例端来一盆温水。
“那就擦一下吧。”邵凭川妥协道。
陆乘拧了热毛巾,毛巾擦过结实的背肌,最终停留在腰际。
“这里要不要也擦干净?”陆乘的指尖隔着毛巾,在他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你到底是来帮忙,还是来捣乱的?”
“当然是帮忙。”
“刚才谁说用手帮我的......”
“那是为了分散你的注意力,你这伤口还没完全好,我可不舍得碰你。你的手臂抬不起来了,以后谁抱我?”
“你真是......”邵凭川似乎是有点失望地咬了咬牙。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问:“喂,你说我的手会不会好不了了?”
陆乘的动作顿住了。
他把毛巾扔回水盆,发出轻轻的“啪”一声。
他双手捧住邵凭川的脸,强迫他抬起眼看向自己,“邵凭川,你听好了。”
“就算——我只是说万一,这只手真的恢复不到从前,那就我来抱你。横着抱,竖着抱,从客厅抱到卧室,你想去哪儿我都抱着。”
“你要是端不了酒杯,我就是你的手。你要是签不了文件,我握着你的手签。”
“你邵凭川想做的事,少了一只手,我拼上剩下的全部,也给你搭成桥铺成路。”
他的额头抵上邵凭川的,呼吸灼热:
“所以,别问这种傻问题。你的下半辈子,不管是风光无限还是狼狈不堪,我都预订了。”
邵凭川谈过那么多次恋爱,还是生平第一次听见这种真切的告白。
他感到自己的心正已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融化。
陆乘突然拿出一瓶香水,低笑一声:“刚才谁说想要香水味的?”
邵凭川别过脸:"现在不想了。"
"我想。"陆乘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在腕间喷了两下,是邵凭川常用的雪松香。他俯身将手腕递到对方鼻尖,"给你喷点。"
拆线后第三天,主治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进病房。
“恢复得比预期好。”医生将CT片递给陆乘,“邵先生可以出院了,但回国后必须立即开始系统复健。”
陆乘接过片子,目光落在那些逐渐愈合的骨痂上:“什么时候能走?”
“随时。”医生看向邵凭川,“不过长途飞行需要特别注意,伤口不能受压。”
邵凭川正用左手笨拙地扣着衬衫纽扣,闻言抬头:“明天就走。”
等医生离开,陆乘自然地蹲下身,替他系好剩下的纽扣。
“这么着急?”
邵凭川望向窗外,一架飞机正掠过马尼拉湾的上空。
“在这里每多待一天,国内的事情就会多堆起一堆。”他转过脸,“该回去了。”
“好,我让小陈订机票。
临行前,江泽年来到病房。他身后跟着助理,提着一个低调的旅行袋。
“一点心意,路上用。”他示意助理将礼物放在沙发上。
给邵凭川的是一只定制腕表。深蓝色表盘,铂金表壳,设计极其简约,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非凡的工艺和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