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城无事发生(2)CP
绝望中。
宴会厅门口传来骚动,原本喧闹的大厅竟安静了下来。
就在张主任抱住怀里的美人,试图亲吻他时,门被人推开了。
风吹过。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张主任的手腕,手背上青色的筋脉微微鼓起。
苏珩下意识抬眼望去,只一眼,便瞬间被冻住了似的头脑发懵。
那个人站在那里,透着股疏离与漠然,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从里到外无不张扬着生人勿近。
他明明在看着他们,却仿佛一切都没有抵达眼底。
捏着他的那只手力道极大,张主任疼得他倒抽了口凉气,拍桌怒喝:“谁他妈敢管老子的事?”
回头,只见男人薄唇紧抿,锋利的目光正淡淡扫过宴会厅噤若寒蝉的众人。
看清来人是谁。
张主任嚣张气焰瞬间蔫了,不知道刮什么风让这位贵客大驾光临,还突然来管他和苏家少爷的事,脸上忙挤出笑容:“顾、顾先生,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你们这边闹腾,我过来看看。”顾北城云淡风轻地说着看了一眼旁边醉眼惺忪的青年:“他,怎么回事?”
张主任闻言暗道不好,立刻找了个说辞划清界限:“误会,都是误会!我跟苏少聊工作上的事,闹着玩呢!”
他早听说这位顾先生背景深厚,虽常年在国外,却在江市根基不浅,连市里几位领导都要给几分面子,哪里是他一个科室主任能得罪的。
“聊工作?”顾北城拿起桌上被酒打湿的协议书扫了一眼,低声问,“张主任就是这么跟人聊工作的?”
他声音太过冷厉,让人心惊。
苏珩下意识垂下眼帘,心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生理性的恐惧让他手脚冰凉。
七年了,他以为早把那段过往忘记了,却没想再见到顾北城,还是会失态。
被始乱终弃的绝望错愕,一股脑涌上来,让他下意识想逃。
心理医生给他诊断结果是创伤后遗症,但凡触及与他相关的一切,就会跌进的无边恐慌。
不止晚上会做噩梦,连白天看到他的照片都会让他害怕的发抖。
而现在,真人就在面前。
“我们就是正常聊聊哈哈哈,”张主任此时也是一样的面露惧色,暗忖他和苏珩是什么关系值得他这样动怒,赔着笑脸说:“是苏少太紧张了,我想留他多坐会儿,把审批的细节说清楚……”
“那说清楚了吗?”顾北城抬眼看向他。
张主任被他审视的目光看着吓得不轻,赶忙点头:“说清楚了…清楚了。”
顾北城点头,眸色阴冷:“说清楚了?那就把字签了吧。”
张主任一愣:“啊?”
“他是我朋友。”顾北城手指轻点在一旁脸色晕红的青年肩上:“签吧,我给他作保。”
“哦哦!好,既然是顾先生的朋友,那我签,我签。”张主任反应过来,忙不迭签了字,把合同双手送到他跟前。
顾北城接过来,没说什么,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张主任赶忙给旁边的几人使眼色:“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有机会再跟顾先生叙旧。”
人散去。
顾北城看向依偎在沙发边面露醉色的青年:“跟我走。”
苏珩警惕地看着他,声音轻颤:“我不认识你,不用你多管闲事。”
他怕极了这个人,在他面前,那些深埋的伤口又会被狠狠撕开。
顾北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伸手直接钳制住他的手腕:“不认识?”他轻笑一声,“没关系,很快就会想起来的。”
不容苏珩再多说一句,顾北城拥着他的肩膀径直穿过人群,大步走出宴会厅。
苏珩被他强硬地带着靠向他的肩膀,只能踉跄地低头往前走。
顾北城将他塞进车里,探身给他系安全带时,苏珩突然恢复力气,一把抓住搭在他肩上的手臂,声音嘶哑:“顾北城!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北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底掠过丝复杂情绪:“苏家变成现在这样,连一个小小的项目审批都要靠你出卖色相喝酒求人?”
这句话像把钝刀,割在苏珩的心上,他死死咬着牙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
他不能在这个人面前示弱,不能让他看笑话。
顾北城侧目看他一眼,抿唇发动汽车。
车子在一家顶级酒店门口停下了。
顾北城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下车。”
苏珩迟疑着不肯动,指尖攥得更紧了。
“要我抱你吗?”顾北城点了点手里的合同:“还是不想要这份文件?”
“……”苏珩瞪他一眼,一步三晃地跟在他身后往酒店里走。
父亲还在医院躺着,苏氏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江洲玉地是唯一的希望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苏家就此垮掉。
电梯里空间狭小,苏珩能隐约闻到顾北城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那是他曾经最熟悉也最喜欢的味道,如今却只让他觉得窒息,一秒钟一秒钟地数着楼层。
电梯在13层停了下来,不是个吉利的数字。
总统套房里,顾北城从抽屉里拿出份打印好的协议,扔在茶几上,语气淡漠得没一丝温度:“看看吧。”
苏珩拿起协议,努力让迷糊的视线聚焦,看清内容的那刻,呼吸一顿。
协议内容简单直白,让他做顾北城的地下情人,为期一年。
这一年里,他要无条件服从顾北城的所有要求,随叫随到,不能有半分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