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发脾气了吗(2)
毕竟季时与从二十一岁那年开始,就成为了南城人口中脾气差还腿脚不好的恶毒女人。
直到后来,傅家在南城最中心的一家大型商场3D屏上放了一张不太正式的“请柬”,大意是证实了前段时间的传闻并非虚言,并在结尾邀大家同乐,只要是在婚礼当天在傅氏旗下所有的大型商场内消费折上折,其中所产生的差价一律由傅氏承担给商家。
旗下酒店、度假山庄重新开放下一季度预约。
随后季氏也在官网发布,不论是旗下小众轻奢品牌还是快时尚品牌统一六折后,多件再折上折,上不封顶,其高奢品牌只要预定下一季度新品,即赠独家私人订制项链。
可谓史低。
这会大家才反应过来,这两家是来真的了,舆论也将两家集团推向了一个新高度,因此也有一部分深信这一出只是利益联姻仅此而已。
可网友们都出奇的统一,纷纷感叹,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当然了,她季时与会在乎牛粪的名头吗?
“喂,傅鲜花?”季时与指尖轻摁,手机瞬间熄屏。
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丝毫不避讳,用手里的牛奶玻璃瓶不紧不慢敲了敲磨砂玻璃门。
季时与从来不屑在傅谨屹面前体现什么善良礼貌的高尚品格。
“说。”
简洁而有力。
“傅爷爷生日我送点什么比较好?”她问。
“你送的他都喜欢。”
她拧了拧眉,语气多了些不耐,“我说认真的。”
“我也是说认真的。”
浴室里水雾弥漫,隔着门,季时与只听见水声渐小,她沉思了瞬。
并未探究出他语气里有什么敷衍。
傅谨屹说的不无道理,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商业联姻,也确实,他们两家在这场婚姻里是实打实的获利者。
但外人不知道的是,俩人的爷爷是多年的革命老同志,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的兄弟,到了晚年才又重逢,自然惺惺相惜的紧,除了热泪盈眶之外就是关心这些小辈的婚事。
撮合他俩的婚事时,给出的理由是年龄相仿,一个姓傅,一个刚好姓季,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季时与听到这扯淡的理由时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结婚当天,傅爷爷拉着季时与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一个劲感叹他芳龄30的大孙子终于找到了个好归宿……
扑面而来的水蒸气打断了季时与的思路,她转身往后退了退,膝盖窝撞在前两天刚定做好的真皮沙发凳上。
“——嘶。”
倒吸一口凉气。
她讨厌迎面而来的这种温热湿乎的感觉,像回南天撞上了闷热的蒸笼。
更厌恶腿上的每一种疼痛。
心情骤然烦闷,季时与翻手便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挥落,破碎的声响在她听来格外悦耳。
浮躁缓解几分。
“怎么了?”
季时与清晰的看见他本来皱着,却又瞬间抚平的眉心。
有点儿失望,嗓音不高,却异常的沉闷,“没什么,不开心,不高兴,想摔就摔了。”
傅谨屹一怔,随后关上身后浴室的门,在她身边蹲下,温厚的掌心握着脚踝试探性的抬了抬。
“我是问你的腿。”
她有些恍惚怔忪。
“不小心撞到了。”
“轮椅呢?”
“楼下。”
“自己走上来的?”
傅谨屹回来后吩咐人把客厅她摔碎的东西打扫干净后就上了楼,似乎是也不愿意与她做过多的纠缠。
她想着找他问问傅爷爷生日的事儿,就也没在楼下多呆。
“我是腿脚不便,不是残废。”
季时与目光落在他脸上。
仿佛是习惯了她夹枪带棒的说话,对于她话里藏着的讽刺意味傅谨屹并未理会。
他起身,“我给你拿上来?还是现在就去床上躺着?”
“你干嘛不穿裤子?!!”
季时与这才注意到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内裤。
傅谨屹提了提眉,视线垂了垂,颇有几分认真讨教的语气,“这不是裤子,是什么?”
“遮羞布?”她思忖片刻答道。
“……”
下一刻,她腾空而起,慌乱之中紧紧搂住傅谨屹的脖子。
“你也不用绞尽脑汁想送什么给爷爷了,就送他个重孙吧。”
把她放下的力道算不上轻柔,甚至有几分野蛮。
灯光有些刺眼,季时与还未反应过来,黑影便倾覆而下,手腕瞬间被反扣在头顶。
她听见耳边粗重的呼吸声弥漫开来,灼烧了耳廓的一小片肌肤,随之而来的是蒸腾的热意直冲脸颊。
她拱了拱,换来的是更严厉的掣肘。
“别动。”傅谨屹沉声低斥。
“——嘶。”
季时与好不容易得出空隙,嗓音喑哑不太清明,微弱道:“腿疼。”
说这话时她双眸是水润润的亮。
空气停滞片刻。
一阵静默后,季时与只觉身上骤然一轻,空气霎时涌了过来。
窗外传来春天梅雨季的气息,屋内开了空调,冷与热相撞,很奇妙的轻盈感。
季时与垂眸看着半蹲在眼前的男人,手法轻柔的给她揉着整个膝盖,眼里恍若无物的认真。
任谁看了大概都会觉得艳羡。
她突发奇想:“如果哪天你真的爱上我了,怎么办?”
“我们不谈感情。”
她感受着膝盖处传来的源源暖意,意料之中的回答,认真问:“那谈什么?”
“谈交易,谈利益,谈责任。”
是了,这本就是一场交易,一场属于季时与跟傅谨屹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