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有你的信件。”

听到外面打断的动静，她咯噔一下将碟子重重摔在水池中。

转身刚要往外走，忽然后知后觉停下脚步，瞥向水池中碎裂的餐盘。

奇怪，她的情绪怎么好似越来越不受控了？

清洗餐具，特别是餐具上的顽固的确能引发人情绪崩溃，但她是谁，她从前可是为了等目标路过的瞬间能在森林中蛰伏一天一夜，耐心到一动不动的杀手。

现在怎么会因为一件小事烦躁成这样？

来送信的艾瑞克等了一会，门打开后对上的是一张泛着淡淡杀机的面孔。

她这个人总是这样，时常心情不悦，那双眼眯起来就好像在瞄准即将咬颈的猎物——

这吓地艾瑞克耸起肩膀，赶紧打招呼，

“咳，你还好吗？最近过得怎么样？”

“信。”

艾瑞克赶紧递过去。

池棠仔细阅读上面留下的线索，翻译出一段话：

为了祭奠基地为大战而献出的英魂，杀手联盟将会举办盛大的悼唁大会，请如期前往。

这个信息让她眼神微微放松。

所谓作案凶手都喜欢回顾现场，池棠也不例外。

作为一个早年就被拐入杀手组织，经受过各种身体实验和服从实验活下来，并通过数次战役不断晋级成为赫赫有名顶级杀手的红嫁衣，她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反叛杀死领导，是她毕生最伟大的夙愿。

一次措手不及的政府围剿活动中，她趁着东风悄无声息地取下身体监控器移植到半死不活的同事身上，黑进基地监控，带着一背包的炸药点燃了整个基地。

砰——

池棠发誓那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烟花。

艾瑞克的话让她回神，“棠，你会去吗？预计车程要两天的距离，悼唁会还会举办好几天，但按照他们的习惯肯定会将你留下当老师。”

这已经算联邦默认的规则，因为艾瑞克之前就被迫留下过，纳闷的是他只不过在外面留了一个月，居然忘记了自己在德里镇的所有事。

他甚至忘记自己有老婆和孩子。

艾瑞克严重怀疑是组织给自己服下了什么玩意消除了他的记忆。

“你最好小心，你的利用价值很高，他们可能会用这个招数永远留下你。”

“放心，我心中有数。”

送别艾瑞克后将信件撕碎，回到房间中打包行李，忽然一股凉意席卷背后，她猛然回头发现背后空无一物。

不对劲。

二十年的职业素养让她不放过任何感觉到不对的痕迹，她迅速挪转脚步追上去，发现凉意消失在地下室隔板中。

地下室隔板，那里通往屋子的下水道，想都没想迅速趴下倾听。

没有一丝动静，可痕迹就是消失在这里的。

“什么玩意？”

对于这个奇怪的动静，池棠第一时间想的并非那群印第安人的无稽之谈，而是在怀疑联盟的人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派人过来想要致她于死地。

如果是这样那断不可留。

几秒的瞬间飞快起身实施作战计划，撬开地板夹层掏出爱枪，戴上红外探测眼镜，再穿上全身防弹服，确认底下无人迅速滑下去。

灯光一亮，面前是管道漆黑，压抑潮湿的下水道，里面年久失修墙壁上爬满藤蔓。

就在开灯的一瞬间，池棠好似看见三个光点。

那光点迅速躲闪，可怎么能逃得过猎鹰一般的眼睛，她立即趟入水中追去，可跟着跟着她就捕捉到不对劲，渐渐放慢步伐循着声音看去。

前方不远处的隧道转折口悠悠传来抑扬顿挫的哼唱声。

那里有人。

那人好似在激情批判什么，不停地重复麻烦麻烦两字，尖锐疯癫的声嗓在下水道内回声巨大，让渗人的环境渐渐染上令人恐惧的氛围。

突然，他疯癫的重复骤然消停，随即语气压低伪装为温柔惊讶的样子，

“oh~看这是谁来了？新朋友？”

等等，这是在跟她说话？

“天哪，我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活人造访了，更不知道我的小屋子能住人呢~”

我的小屋子住人？这话里的信息让她意识不对稍稍后退。

抬起长枪对准灯光指向的尽头，在灯光照耀不到的黑暗角落，一道蠕动灵活的鬼影正围着钢管绕圈走，

“你是谁？别装神弄鬼。”

“我？哦，我真是失礼啊，居然没有自我介绍~”

说是自我介绍，那玩意却神经兮兮地哼起了小调，语气带着诡异的尾音，：

所有隧道都在地下，漂亮女孩不会再见天日~

她误入歧途加入了表演，在下面的世界迷失方向~

她因为战斗大脑千叶额损伤，不再感到恐惧害怕~

但这里是她想象不到的东西，她会加入马戏团背井离乡，现在跟小丑一起住在下面~”

那玩意的声音越来越大，脚底下愈发尖锐的摩擦声让人情绪更加紧绷，暗处有两颗黄色光点若隐若现，像是在寻着她的位置看过来，

突然鬼影又神神叨叨地重复最后一句，

“她会加入马戏团背井离乡，现在跟小丑一起住在下面~”

重复地越来越快，脚步也越快！

灯光在同一时刻似乎接触了禁忌照亮钢管中的黑影，一只穿着白色蓬蓬丝绸套装，面相恐怖的小丑张开双臂，像极了在展示表演似得突然蹦出来！

池棠适时往后退，盯着这怪物的长相愣了愣。

祂长着龟裂夸张的凸额头，发际线严重后移，脸上擦着厚重惨白的油彩，腮红却极度鲜艳，这形成了剧烈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