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小师妹每天都在崩人设/都修仙了谁还搞虐文那套?(181)
“成你爹的佛,谁要成佛,给我死远点!”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所谓五蕴,即色,受,想,行,识众生现象。
在红莲彻底凋败的刹那间,时蕴脑子里涌起千万人的经咒声。
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在她的颅骨之内疯狂冲刷,不断回荡。
一字一句听似温和,慈悲如雪山融雪,可撞击在脑子里却地动山摇,将她的意识冲刷出一道道裂痕。
“是诸法相空,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无眼耳鼻舌身意……“
色蕴如沙散;
受蕴如风逝;
想蕴如积雪化;
想蕴如猛兽眠;
识蕴如死水静;
佛骨舍利并非寻常之物,乃是佛门至宝,自然没有那么容易向时蕴低头。
时蕴想以它为器,供自己驱使。
它便要渡化这满心贪欲之人,叫她遁入空门,无所念,无所想,无所色受。
它不断感化,时蕴不断抗拒,只看谁能站到最后。
时蕴和佛骨舍利陷入胶着。
舍利子的力量从时蕴身上溢出,无声无息的扩散开来。
姬浮生不断用冰蛊降低时蕴身上的温度。
可是放着放着,望着一地冰蛊融化的脓水,姬浮生内心突然升起一丝悲悯。
这些冰蛊,又何其无辜。
可若是石头就此殒命,岂不是更无辜?
与此同时,客栈一楼。
几个正在商定三天后打劫高家庄黄员外计划的恶棍突然哭了起来,开始各自忏悔自己的过错。
山羊胡掌柜上一秒还说着要把黄员外全家杀光,金银抢光,下一秒突然悲从中来。
“呜呜呜,我这一生,作恶多端,三岁拉屎在锅里,五岁偷邻家鸡蛋,八岁骗老太太裤衩儿,后来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若以后死了,只怕回下十八层地狱,呜呜呜!”
他一哭,其他几人也不禁泪流满面,纷纷想起自己的过去。
“我不是人啊,我十五岁那年情窦初开,强吻了隔壁老大爷,把人家牙都嘬掉了!!”
“呜呜呜,我以前是个好人的,我只是爱上了我的嫂子,我哥不但不同意,还把我打了一顿,赶出家门。
否则我也不会落草为寇,都怪他呜呜!我只想做个好人,我有什么错啊!呜呜呜!“
“是啊,谁生下来就是坏人呢?”
“我们杀人,都是被这该死的世道逼的!那狗日的村长家里那么有钱,让他给我一点他,偏不给,若是给我了,我就不会杀了他全家,我就不会被官府通缉,都是他逼的!”
“呜呜呜,我们都是无辜的,我们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啊!呜呜呜!”
“举头三尺有神明,世上的人误解我们,可老天知道我们都是无辜的!”
“对对对!老天知道我们都是无辜的!”
“大哥啊!!!”
“呜呜呜,兄弟!!!”
“那我们还杀黄员外吗?他走了,一家老小怎么办?”
“当然要杀,把他全家都杀了,一起团聚!这操蛋的世界,离开了是好事,我们在积德啊!”
“呜呜呜,大哥啊!!!我救苦救难的好大哥啊!!”
“兄弟,我苦命的兄弟啊!!!”
“……”
几个恶棍哭成一团。
*
时蕴不是个十分刚硬的人,舍利子对她的渡化,也并非完全没有作用。
一朵红莲撕碎了,丹田之中又生出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每一朵红莲,都比之前的佛光更甚。
可是这家伙十分古怪。
每一次眼看她就要被渡化,自我意识即将崩溃,快要沉沦之时,就像是触发到了她某个点一样。
整个人触底反弹,猛然惊醒,开始拼命反抗。
红莲开了一朵又一朵,被撕碎一朵又一朵。
红莲的花瓣一片片落入丹田,消散。
很快,时蕴的整个丹田都被融化的佛莲浸染成一片赤红。
赤红的地狱里,佛莲不断盛开,又被一只只狰狞的鬼手一次次撕碎。
没有人知道佛莲开了多少,也没人知道那鬼手究竟有多少。
舍利子不消,红莲不绝。
时蕴不死,鬼手不终。
这是一场七情六欲与佛的较量。
红莲若开满丹田,躯壳不在,五蕴皆空,只剩躯壳;
鬼手若撑到最后,佛骨舍利,将成为时蕴的一部分,成为她手中的刀刃;
一楼大厅里,几个恶棍哭嚎的声音,像是死了爹一样凄惨。
楼上房间内,姬浮生以金针封闭五感,继续用冰蛊压制佛骨灼烧。
时蕴的躯体如琉璃一般,皮肤上细密的梵文如血液一般流动,整个人都像是一座金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上冰蛊浮尸越来越多,姬浮生的眼里浸透出血泪。
快了!
快了!
石头和佛骨的嵌合度越来越高了!
他本以为融合佛骨舍利不过是时蕴的异想天开,只是为了那万分之一的机会助她一臂之力而已。
想着就算失败了,至少石头不会在惦记这件事,总算可以死心。
却不曾想,她真的成功了!
佛骨在时蕴的右臂中,琉璃似的躯体内,能清晰看见那一截如烙铁一般发红的骨骼。
时蕴的面相也出现的变化,明明还是一样的脸,五官也未见有变化,可气质上却天差地别。
一时金光璀璨,宝相庄严,如神女显世。
一时死气森森,青焰缭绕,如修罗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