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好奇，有的是畏惧，但是唯独没有嘲讽。

因为之前有两个说话不好听的城楼守卫，此刻尸体正躺在地上，显眼的很。

两个年轻的脸上，嘴巴被活生生撕下来，嘴皮子随意扔在一旁，像是两片被随意丢弃的猪皮。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

因此此刻，剩下的守卫说话十分有礼貌，脸上也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不仅如此，他们还十分殷勤的让时蕴牵着驴去一旁的凉亭里休息。

不过青冥道人不知是不是在山洞里待久了，格外喜欢晒太阳。

所以时蕴也站在太阳底下陪他。

招待他们的是一个中年守卫，听别人叫他王队长。

此刻，王队长半弓着身子，把高度掌握在青冥道人微微一低头就能和他说话的高度，脸上带着看见自己亲爹的笑容。

刚刚开春，冰雪还未彻底消融，就算有太阳也是暖暖的。

可是王队长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接着一滴往下落。

“前辈，城主近日不在城中，小人实在是没法子通知他老人家…… ”

他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生怕自己下一秒也因为说话不当被人撕了嘴。

以前他只听过有人吵架说“撕了你的狗嘴”这种话，但是没见过人真撕！

一个不爽利，直接杀人的他们见多了。

可是这位前辈这样，一看就修为高深，还有撕人嘴巴的恶趣味的，还真是不多见。

尤其是方才，这位前辈不过虚空中一抓，那二人的嘴巴就活生生被撕扯下来。

他瞥了一眼摆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二人。

此刻，被撕掉的嘴裸露出红彤彤的牙龈和白色的牙齿，看起来怪渗人的。

这两个家伙真是！

说了多少次了，他们这种人在寻常人面前能耍耍威风，可其实脑袋随时挂在裤腰上，一定要小心谨慎！

可这二人仗着有点关系一天天谁都不放在眼里，这不，才上任不到三天就光荣下岗了。

“不在家？”

青冥道人的脸色有些不太好，须发无风而动。

强大的威压迎面而来，王队长的忍不住双膝一弯。

“小人不敢欺骗您，城主的确不在城中！”

一开口就让城主亲自跪着出门来迎接，这样的通报别说城主不在，就是在他也不敢通传啊，这不是找死吗？

这些高阶修士视人命为蝼蚁。

方才那二人说错了话就横尸当场，这位大佬一看就不是好脾气的，自己今日只怕也要脱贫一层皮。

可突然间，自己头顶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消失了。

王队长小心翼翼的掀起眼皮子偷瞄了一眼，却见一直默不作声的黑衣女子正举着一个长嘴茶壶往那口大瓮里浇什么东西水。

方才还一脸怒容的青冥道人如今半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模样。

看起来像是他家里那只平时凶横的不得了，却在被顺毛的时候舒服的眯起眼睛的大黄猫。

知道是那女子救了自己，他立刻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不过对方只是淡淡瞥过，目光清清冷冷，看他的目光并没有和善到哪里去。

似起来也同样不好惹。

难不成，她不是刻意救自己，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王队长敛眸，不敢再看。

好不容易送走那一个半人之后，王队长松了口气。

真好啊，又活过了一天。

彩鹿城每日迎来送往多少修士，这一人半虽然看着有些怪，但也不是最怪的。

青冥道人只剩下半截身子埋在瓮里，所以在他眼中，他自然只算得上是半个人。

眼看着那头驴甩着尾巴慢悠悠的消失在视线之中，城门口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两具尸体早已被处理干净。

血水被进城的人你一脚我一脚，慢慢地踏，渐渐没了痕迹。

*

入了城，青冥道人没着急直奔城主府，反而要先找个地方吃饭。

这老头儿一日三餐简直准时得像定了闹钟一样。

时蕴牵着驴，加上瓮里只剩下半截身子，衣服破烂的老头儿，怎么看都像是丐帮的。

她不过是迷茫的分辨了一下方向，想看看哪里有酒楼。

“姑娘，吃胡饼吗？热乎的胡饼，刚烤出来的，只要三文钱一个！”

一个老妇人挎着竹篮，正在迎街售卖胡饼。

时蕴摇头，“不用了。”

“尝尝吧，很好吃的，还热乎！”

老妇人凑上前来，掀开篮子盖的灰布，露出一篮子整整齐齐还冒着热气的胡饼。

时蕴皱了皱眉，敷衍了一句，“不用，我没钱。”

“没钱啊？”

老妇人看了一眼她又看看驮了一堆东西的死气沉沉的驴，还有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儿。

下一秒，时蕴手里就被塞了个胡饼。

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头上裹着汗巾，个子小小的，比时蕴整整矮了一个头，此时正仰头看着她。

“好孩子，你爹都这样了还带着走，你真是个好孩子。老婆子的胡饼可好吃了！”

“这胡饼还热着，快吃吧！不要钱！”

说着，她又同情了看了一眼半截青冥道人，“老大哥，你有福气啊…… ”

青冥道人白眼一翻：不想和蝼蚁说话。

时蕴道，“这不是我父亲，这是我师傅。”

“都一样，都一样，师傅也一样。”

老妇人道，“你们是逃难过来的吧？肯定走了很远的路，是不是要找留宿的地方？你们往那边走，穿过那条街，左转，那边吃的住的都便宜，胡饼只要三文钱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