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你一直在想办法抹杀黑夜中的邪物，想必那邪物对你的修炼有所帮助，我猜的可对？”

不用时蕴点头，她也能看出来。

灵浮山的眼睛遍布整个冰原，时蕴刚来的时候杀死一窝冰兽还需要殊死搏斗，而如今，她只需要弹指一挥就能将它们杀之于无形。

一开始进入黑暗中还略显慌乱，而如今她已经是一个从容的猎手。

这一点，不只是时蕴自己有感知，他们也看在眼里。

时蕴点头，“前辈说的没错，我修炼【生死经】这邪魂的确有助于我的修为。”

慕容微微一笑，“那你可知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愿闻其详。”虽然有所猜测，但是时蕴也不介意再听一个完整的故事。

慕容絮说到这里，姬图灵接过话茬。

“传说中鸿蒙初辟，天地初开，世间的混沌本源沉浮于虚无，后来本源之力两极撕扯，一分为二，化作两位源生神，共同执掌神界。

一者为昭，昭沐浴曦光 ，掌创生，仁爱，秩序。

一者为晦，沉于黑夜，掌毁灭，混沌，杀伐。

昭神主善，晦神主恶，二神同源而生，彼此依存却又相互对立。

昭神以善念生万物，包容山川湖海，播撒生机，维持和平。

晦神则以恶念搅动乾坤，灵山崩地裂，生灵相残，坚持以杀止恶，毁灭之后方能新生。

昭神创生，晦神可灭。晦神所灭，昭可再生。

善恶如同阴阳之两极，昼夜之交替，缺一不可……

然时光流逝，两极分化，晦神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沉睡，只有昭神主持神界……”

第346章 昭，晦

时蕴皱眉听着，这个神话故事她也听过。

修士中有传言，据说神界有两位源生神灵，一个主善，一个主恶。

可是这和极北之地黑夜的那些东西有什么关系？

可是藏在影子里的除秽听到这里，却开始浑身发抖，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可怕的画面。

它努力将自己缩小到只有尘埃那么一丁点，躲藏在时蕴影子的最深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它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姬图灵继续道，“所有人都畏惧晦神，在晦神长久的陷入沉睡之后，神界只留下主善的昭神主持……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可随着时间流逝，神界开始出现了暴乱，昭神的仁慈让神灵忘记了畏惧从而在漫长的时间的滋生出人性…… ”

“神有人性，不是件好事吗？”时蕴问道。

“当然不好。”慕容絮皱眉回道，“底层的人可以有人性，但是在最上面的神不可以。”

姬图灵继续，“神代表的是公平，什么是公平，想要做到绝对的公平就要失去所有的评判标准和立场，对世间万物各种生灵一视同仁，所以觉得公平就是绝对的无情……

然而神只要生出人性，就会滋生七情六欲……神有了人欲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慕容絮问道，“时宫主，如果你在路上遇见了一个豺狼在撕扯一个年幼的孩童你会怎么办？”

“自然是拔刀相助，看了那头饿狼！”她回答的毫不犹豫。

慕容絮笑了，“你看，这就是人性，因为你是人，所以你站在人的立场上去救人，然而豺狼掠食本就是它的天性，就和人吃饭吃肉一样……豺狼不捕食弱小的动物，他会饿死，同样，人不吃鸡鸭鱼，也会饿死…… 世间万物都有其生命，只要你偏袒于其中一种生灵，你就失去了公平…… ”

时蕴垂眸，他觉得这话是歪理，可是又歪得很有道理。

“可是这和那些黑暗中的邪物有什么关系？”

姬图灵，“神一旦滋生出七情六欲就会失去公平，就会有所偏颇，天秤的两端，就会倾斜。除此之外，他们还会淡化自己的神责，他们会忘记他们存在的意义是维护这世间，庇佑生灵。

他们会开始享受，开始沉迷于绝对的力量带来的优越感，漫长的生命让他们觉得无聊，所以他们慢慢找回了属于人的情感，亲情，友情…爱情…… ”

姬图灵的声音变得很沉重，“在人的身上，这些情感是美好的，可当他出现在一群天神的身上的时候，将会是一场灾难。

就像浮生，因为他是我的孩子，我愿意将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给他，可如果神也有了孩子呢？

他们有了情，就有更多的情绪，幸福，悲苦，愤怒，仇恨，不舍……

神的愉悦可以令百花盛开，山川俯首；

同样，神的痛苦也可以冰封千尺，山崩地裂，寸草不生……

不是有句话吗？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天子之怒，伏尸百万；可如果是神之怒呢？”

时蕴沉声道，“神之怒，生灵涂炭。”

姬图灵点头，“不错，生灵涂炭。

本该庇护这世间的神因为自己的贪嗔痴而随意动用神力，生灵涂炭……

神和神有了爱情，所以学会了为了对方而屠戮天下；

神和魔有了情仇，所以这天地间正道浑浊，神魔混乱；

神有了孩子，所以成神的通道上挤满了神二代，凡人再无成神的机会；

神有了友情，所以他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庇护明明已经犯了错的神……”

时蕴再次询问，“所以呢？这些和极北之地的邪物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

姬图灵道，“因为极北之地的黑暗是关押神的囚牢，有人将那些滋生出人性的，被爱恨情仇吞噬了神性的天神们抽取神格，全部囚禁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