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之外(187)
“就是!”“说得对!”
应和之声四起,愤懑在空气里迅速蔓延,有人已经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越来越高。眼看又要演变成一场吵嚷,程有真心头一紧,急忙上前拦在两拨人中间,双手张开:
“都冷静!锁定嫌疑人,至少得给证据吧。”
此话一出,旧港那边的人立刻挺直腰杆,露出旧港人特有的凶狠表情。眼看僧众和旧港人就要冲突在一起,突然,一声喝止从走廊尽头传来:
“够了!”
人群一震,回头望去,只见一宁大师兄缓步而来。日光透过长廊洒在他身上,僧衣随风微动,神情冷峻。武僧们立刻收敛气势,纷纷低头。
“大师兄。”“大师兄,他们……”
一宁抬手制止,目光扫过众僧,眼神凌厉:“佛门清净地,不容你们私自滋事。若真要查,交给律法与评分局。”
既然一宁开口了,那几个武僧只得低下头,僧棍悄然垂落。怒气像被一盆冷水浇灭,片刻后,他们终究不敢违逆,默默退了出去。
一宁转身,向程有真行了个礼:“程施主,见谅。”
“没事,这里有我。”
一宁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却并未多说什么,随即快步离开。
出了这事儿,想必寺庙已经乱作一团。程有真下意识想去按接口,联系方雨玮他们,可指尖悬在空气中,猛地想起,高科技在无壤寺的结界下全都失效。
真是,今日运势不佳,啥事儿都赶一块去了。
这五人,正是山潮案的受害人。其中一人他记忆深刻,就是那个对他使用过“共感”的山潮人。因为语言不通,他缩在最边缘,局外人一般看着戏。
山潮男人也恰好望见了他,眼神骤然一闪,带着明显的恐惧。程有真没有发现,迈步上前,抬起手,示意他开启共感。
那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底满是抗拒。但在程有真炙热的眼神下,他终究伸出手,掌心极不情愿地覆上了程有真的。指尖相触的瞬间,程有真屏息等待,心脏骤然提了起来。
一片寂静。
没有涌动的光,没有意识的交汇。什么都没有发生。程有真微微一怔,而对面那人眉头皱得更深,显然比他还困惑。
旁边人窃窃私语:“这两人干啥呢这是?”
程有真指了指接口,想问是不是因为没有网的关系,而对方只是摇头。他甚至能感觉得出来,对面根本不认识他,就好像,当时共感的不是他似的。
然而这根本说不通啊。
程有真的大脑飞速转动。在工厂将他解救的时候,他正好被逼着做测试,所以,会不会自己算是“误入”了他的共感余波中?又或者,现在的山潮人没有注入药剂,所以无法共感。
倘若真是药剂激活了异能,那么当他们将药剂注入自己体内后,结果却截然不同。除了做了一场古怪的梦,他再没有任何反应。
自己到底是谁?
他心头微怔,正欲追问,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一抹动静。树影间,山潮少女正探头探脑,偷偷注视着他们。视线交汇的瞬间,少女神色一僵,急忙迈步,走到那山潮男人身旁。
两人低声用山潮语交谈起来,语速急促,眼神游移。
几个中部人立刻竖起眉毛,戒备了起来。“草,这两人密谋点啥呢?”“他们不会又要使妖术吧!”
突然,一个旧港人恍然大悟,指着那个山潮男人讲:“我看就是他干的,他们是妖人!”一瞬间,气氛再度剑拔弩张。
281不紧不慢地从人群中走出来,挡在所有人面前,单手举起那把漆黑的脉冲枪。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无壤寺方丈大发善心,给各位受害者一个安身之所。若有人还想继续闹事,有两条路可选。”
他嗓音嘶哑,配上这幅表情,到真的如夜叉一般,令人胆寒:“要么去我们总署介入所,让程序来处理。要么滚回旧港,谁被谁抓走,那跟我们无关。你们自己选。”
大家脑袋一缩,语气客气了很多。
为首的旧港汉子先开了口:“那晚我们根本没闲着!”“对。”他的同伴站了出来,讲:“我们这帮人刚从旧港逃来,寺里分配的破屋子漏风漏雨,我们仨一起修补屋顶,谁有空去祸害和尚?”说罢,他伸出手,果然有劳作过的痕迹。
一个瘦高个讲:“我夜里去种菜了。”
“你有病吧?”
瘦高个耸耸肩:“那么好一片菜地,不种白不种。我晚上趁着大家睡觉,偷偷翻地,事后我直接回窝睡了。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瞧。”
话音落下,最边上一个最壮实的汉子也开口道:“我在厨房帮忙干活,作为方丈收留我的回报。那个典座和尚能帮我作证。”
这几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程有真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他今天本来是为了山潮人一案来,怎么现在卷进了这么个风波里?“有真放心,组长在忙别的事,这里交给我就好。”
“啊……好。”程有真摸摸鼻子,好几天没见着徐宴了,确实还有点不习惯。
上次在小周的诊所,两人也没来得及讨论多少案情。山潮人一案,还有许多疑点没有搞明白,在此之前,他应该是不会再接别的案子了。
他与281简单道了别,独自往回走去。穿过无壤寺外院时,檐铃在夜风中叮咚作响,他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