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之外(268)
程有真落地,单膝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云网闪了闪,再次计算起程有真的战斗力。“程有真,你的异能觉醒了。”
他缓缓抬起机械臂,下一瞬,寒光毕现。他迅速冲进烟雾,身影化作残影。每一次碰撞都掀起巨大的轰鸣声,火光不断炸开,直到最后一只机械狗被劈成两半,他才缓缓停下。
机械臂跳了下来,伏在程有真的脚边。程有真抬起手,伤痕迅速恢复,只剩下干涸的血迹。
这时,浓烟被风掀开,一群庞大的机甲从烟雾中缓缓走出。待看清型号时,程有真神经骤然绷紧。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
“有真,离开白金场。现在跟我们回腾川。”
程有真怔了怔,机械臂的刃齿微微收拢:“不去。”
“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吗?”
程有真沉默了一瞬,随机抬起头,盯着那台机甲的反光点:“迟早会知道,不用你这糟老头告诉我。”
空气凝固。
翁时章似乎叹了口气,语调忽然转冷,讲:“那你想知道徐宴的身世真相吗?”
那一刻,风声消失。程有真没有回答,但手指轻颤,机械臂的灯光闪了一下。翁时章捕捉到了那一丝迟疑。机甲核心舱缓缓开启,一束蓝光照向他:
“徐宴的存在,与救出去的那些人一样,都是同一个计划的产物。”
说罢,蓝光扩散,磁场忽然扭曲,程有真头脑昏沉,险些无法站稳。默默再次进入“共感”攻击模式。
“回来吧。”师傅的声音再次响起,“跟我回腾川,我把徐宴的情况告诉你。”
那头,李元帅带着徐宴,走进一处建筑。
这栋建筑呈四方形,四壁皆是光滑的合金表面,中央空无一物,唯有地面镶着一枚天眼塔的徽章。李元帅走在前头,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对这里已经熟门熟路。徐宴跟在后头,环视四周,眉头微蹙。
“组长,你觉得这个地方的布局,像什么?”
徐宴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的结构,又低头打量地面,缓缓道:“像无壤寺。”因为,那枚天眼塔徽章的位置,恰巧与藏金阁在无壤寺的位置一致。
李元帅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算是点头。“不错。”他轻声道,“那座寺就是照着这里的图纸改建的。”
徐宴皱眉。
李元帅继续往前走:“我很意外,你那时候选择主动离职。当然,我知道,那其实是天眼塔的意思。你只是执行而已。”
“如果能给死局让出个大家都可以喘息的空间,徐某也很乐意。”
“徐组长,你真以为我会在乎总署的位置么?”
徐宴抬眼看向他,不响。
“而如今,天眼塔又突然让你复职。”他停下,转过身面对徐宴,“这次,我猜,也同样不是你的选择。”
“我不如元帅您幸运,作为下属,听从命令是天职。”
“突然下达这个命令,是出了变故。”
“……变故?”
“是的。”李元帅的声音在建筑里回荡,“至于是什么变故,我自然不清楚。但我知道,它足以让天眼塔重新放你出来。”
徐宴没吭声,然而指尖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边缘。心底一个念头隐隐浮起——莫非,是因为程有真?
他们此刻已位处中心的徽记处。
李元帅伸手,在面板上轻轻一按,地面忽然发出低沉的震动声。一道圆形的升降台升起,上面是厚厚的防护玻璃,玻璃下是一个银灰色的培养舱。
舱内的液体还在继续闪光,泡沫里,隐约可见某种纤细组织结构。
很快,各种各样的实验器械从墙壁里伸出,他们像是旧港福利院的增强版,空气里立刻充斥着那股薰衣草味道。
“自治学院,是卵母计划的发源地。”
“你母亲的实验构想么?”
“不是。”李元帅垂下眼,看着第一代培养舱。如果此刻打开,里头的液体一定会迅速腐烂,腥臭无比。
“是盛长河的计划。”
“盛长河与你母亲是挚友,她有这种想法,也正常。”
李元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一直笑到眼角泛出泪花,他手撑着培养舱,讲道:
“盛长河和欲停那两个人,分明就是缠着我妈不放!挚友……呵,利用我妈才是真的。没有她,哪来这么多和山潮人有关的技术?”
徐宴的脑海闪过一个几乎荒谬的念头。
“你怀疑……卵母细胞计划,用的是你母亲的卵母?”
李元帅点头:“更准确地说,我怀疑现在的那些’山潮人’,是从她的基因系谱中衍生出来的。”
徐宴看得出,李元帅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所以现在对他知无不言。在上一个时间线,李元帅选择与无壤寺宣战,逼问欲停他母亲之死的真相。这个时间线,他找上了自己。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呢?
徐宴观察着四周。这里是个典型的军方实验室,一般只会出现在白金场。既然它建在了这里,那只能说明,盛长河当年是带兵的。
看来,当年的自治学院,并不是现在这样只重文教。
“所以你才想要和无壤寺争那群山潮人么?”
“是。”李元帅缓缓直起身,背对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哀伤,“我儿丧命,其实,全因我而起。”
“你找我,到底为了什么?”
“徐组长,我不会放弃寻找山潮人的真相。我相信,你也会跟我做同样的事情。”空气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实验室的光在他们之间,投出两道重叠的影子。李元帅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