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之外(54)
“好,谢谢。”
离开后,两人走在林荫道上,阳光洒下,方才屋子里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
唐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程有真撇了她一眼,讲:“欢迎唐总来到真实世界。”
“你别揶揄我了。”唐烨声音闷闷的。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一个陌生人的苦难。在科技如此发达的社会,竟然还有如此生活,彻底崩坏,无法逃离。
白金场的繁华突然穿模,真实的大厦轰然倒塌。
“我以前……”她顿了顿,“从没想过,一个失败的技术决定,会毁掉那么多家庭。”
程有真没有回应,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些,跟她并肩走着。他淡淡地说:“那就记住这感觉,以后才不会轻易原谅它。”他的目光投向远处。
“很难想象丁或涵当年采访他们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文纪台会客厅。
丁或涵穿着高跟鞋,快步走来,伸出手对着林述问好:“林律师,久仰大名。”她身着裁剪利落的西装,妆容大方,露出典型的女主播的得体笑容。
“丁老板,你好。”林述伸出手。
“哎,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她带着一点惯常的自嘲,“小主播而已,能在文纪台混口饭吃。”
寒暄几句,二人落座。
林述向来单刀直入,今天依旧如此。“我看过你早期的文章,尤其是那篇关于‘山潮人文化’研究消失案的调查报道。”
丁或涵闻言,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地拨了一下耳边碎发:“老黄历了。”
“那篇文章写得很好,”林述问语气温和,“但最后却没了下文。”
丁或涵的笑意停顿了半秒,随即又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笑:“我那时候只是一个实习记者,想创造点边缘话题,搏人眼球罢了。”
林述不响。
丁或涵的笑意渐渐地,快要支撑不住。
“你那篇文里提到,最早一批深入研究山潮文化的年轻学者、研究生,还有云频道组织者,逐渐转行的转行,消失的消失,最后连研究痕迹都没留多少。再之后,山潮人就彻底无人问津了。你觉得这背后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黑幕。”
“嗯。”她的笑意彻底不在了。
林述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但是无比真诚:“你所有的文章都写得很棒,我当年是你的粉丝。”
二人视线相交。
昔日,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调查记者,一个刚入职场的实习律师,彼时的他们,都还相信世界可以被一纸文章,和一场辩护改变。
“你当年发现了什么?”
她没再说话,只是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茶杯边沿。许久之后,她终于下了某种决心,抬起头:“不好意思,以前和文纪报社签了协议。我不能说。”
林述点点头,体面地没有追问。她站起身与丁或涵道别:“不好意思,打扰你。谢谢你肯见我。”
丁或涵也起身,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神里夹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只是想你知道……”临走前,林述顿了顿,对她说:
“这件事,还是有人关心的。我会替你继续查下去。”说罢,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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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述:至于那一百三十七条行为规范准则是怎么来的,当年用来规范谁的,你别问。
第24章 催眠大戏法侵权案(上)
徐宴开门看到程有真的时候很意外。他还没开口,程有真直接说:“你好,我来找默默。”
“……”这说的是人话么?
“识别到程有真虹膜” ;“启动欢迎模式”
全屋天花板突然亮了起来,通过明暗频率传递了一串摩斯密码:全宇宙最好的朋友程有真。
“默默,我来看你啦!”
程有真话音刚落,机械臂也悄然地移动来了客厅,在程有真面前一屁股坐下,五根手指全然摊开。“好宝,好宝。”程有真挨个挠过来,机械臂微微摇动。
徐宴缓缓关上门。这个家里到底谁是外人,答案不言而喻。此时正值饭点,程有真挑这时候过来,会不会是要留下吃饭?徐宴沉思片刻,开口问道:“你是打算……”
“默默,给你看个好东西!”
“好的程有真!”
他们俩是全然把主人给忘了。只见程有真调出一段立体投影。三维全息画面瞬间展开,悬浮在空中,那正是他和方雨玮在翔睿大楼冒险录下的片段。
徐宴走过去,观察着这个模型,指尖轻点界面,拉近结构层。程有真解释道:“我们那天拼死拼活,就为了这个。”
然而徐宴还未开口,默默就滔滔不绝地向程有真介绍起这个机器来:
“这是翔睿资本下一阶段的主线项目。用于提升沉浸式脑机交互游戏,模拟人脑,构建近似神经元结构的AI网络。”
程有真有些困惑:“你的意思是,他们打算用玩家的大脑数据,训练AI?”
徐宴似乎见怪不怪,讲:“准确说,是训练AI模拟人脑,生成自主意识,让AI像人一样知道自己存在。”
“就像默默一样!默默有感情,会爱程有真。”
两人互相对视,都没吱声,只是用眼神交流。一个轻轻摇头,似乎在说:“默默虽然是目前自主意识最强的AI,但远达不到要求。”另一个在说:“别再眨了,回头让默默识别出虹膜异常了。”
如果翔睿资本真的可以做到,那就是意味着,在某人□□终止之后,获取此人全部信息的AI会继续自主思考,继续自主感受,继续以为自己活着。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人类,就在另一个维度,悄然实现了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