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霜听了，沉默一阵，说：“我以后再选吧。”

等签完合同，李干事告诉她：“下月一号来报到。”

阿霜点点头，道谢后拿上自己的东西，出了研究所。

她来的时候是喜悦的，走的时候脸上一点笑都没有，而是眼睑低垂，眉头微蹙，显然是在沉思着什么。

要去实验辅助科、数据核验组吗？阿霜问自己。

良久，她摇了摇头，不去。她的能力是顶级，要去就去最好的。

她原本就只想去安期的部门，能成为她的助手自然最好，部门成员也可以，阿霜已经想好了一切，到了地方却被告知连门槛都迈不过去。

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令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她才不要将就。

她不可能委屈自己在别的基层部门熬资历等着晋升，那是在浪费她的生命。

阿霜铁了心，一定要去安期的部门，如果去不了安期那里，她也不必勉强自己去第一研究所了。

怎么去？

自然是直接从安期那边下手

安期是技术人才，虽然不直接插手管理，但话语权很大，给自己招助手只是一句话的事。

阿霜回了家，没有进书房，而是等在客厅。

等安澜回到家，她抬起头：“安澜，你过来。”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

仅仅一天之后，安期那边就有了消息，她要约她见面。

仍是湖边小馆，不过这次换了一家馆子，进门时阿霜抬头看了眼匾额，临水居。

安期不是来约她吃饭的，因为约定见面的房间，不是吃饭的包厢，而是一个茶室。

“你来了，坐下吧。”

安期的头发有些乱，神情也略微有些憔悴，可想而知昨夜经历了怎样的挣扎。

阿霜关上门，刚坐下，就听到头顶传来安期的声音。

“你的事，安澜已经告诉我了。”

“我不同意。”

她的男友死后，助手的位置就空缺了，是组员轮着给她当的。

安期很重视自己的清名，她对于那些挂靠闲职的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无法容忍别人走关系走到她头上，而阿霜不仅走了，一开口，就要当她的助手。

“你如果想进来挂个闲职，我可以满足，毕竟按规定，等我退休了，安澜是有一个名额的，我可以把他的提前给你。”

“但当我的助手，我不同意。当我的助手，不是每天晚出早归，看看报纸喝喝茶就行的，即使你和安澜在一起了，也不行。”

阿霜端正坐姿：“安主任，我已经通过了研究所的测试，我不是过去混日子的，我是过去做实事的。”

安期说道：“每个人都这么说，可我考察过很多人，也拒绝过很多人。”

“那些人都不够格，你觉得自己是例外？”

“是。”阿霜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沓资料：“安主任，这是我这几年的科研成果，您可以看看。”

“不用了。”安期抬了抬手，“我已经让小李给我看过了，你是个人才，但我这里不缺人才，我不要你，不是因为你的能力，而是因为你喜欢走捷径。”

“跟你同一批进来的那些人，未必比你差到哪里去，可她们不能让安澜递话，也没有站在我面前的机会。”

“做研究要实事求是，半点捷径都走不得。”

“您觉得我在走捷径？”阿霜微微一笑，“我不觉得自己是在走捷径，我只是实事求是，利用我所有能用上的资源。”

“我只是想努力抓住每一个机会。”说实话，她觉得自己挺励志的。

“那你这几年跑到外省收公债券，回到京城高价卖出，也不是捷径吗？”

阿霜斩钉截铁道：“不是，我是在帮忙。”

“国家搞经济建设，发行了公债，几年前把本金和利息兑付完了，宣布停止兑付，可还有不少人因为信息闭塞没赶上兑付，手里的公债券成了废纸。”

“这两年京城重新开了几个兑付窗口，可知道的人不多，我就趁着外出调研的空档八折九折的收，等回了京城，再去银行兑付。”

“如果不是我，那些公债券仍旧是废纸。”

安期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赚了多少？”

“四千。”

“这难道还不是捷径？”安期冷笑，“研究所里一个普通研究员一年的工资只有六百，你仅仅只是抽时间倒手卖，就赚了她们好几年的工资。”

“只有劳动才能创造一切，你这是在走资本主义的捷径，长此以往，还会有人踏踏实实做研究吗？”

阿霜摇头：“我不认可您的说法。”

第646章 年代凤凰女78

“做研究靠的是知识，而我能赚钱，不是因为我是资本主义的走狗，而是因为信息差，这也是一种知识。”

“安主任，知识也是生产力，不是吗？您是高级知识分子，没有人比您更能明白这个道理了。”

安期噎了一下：“我说不过你。”

她转头望向窗外，过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表情重新变得平静而淡然：“我看过你在秦川时的录像，你在戏曲上的造诣很深，为什么后来放弃了？”

阿霜不喜欢这个话题，但为了自己的前途，她还是回答道：“我在地里种豆子的造诣也很深。但无论是种地、唱戏还是转卖公债券，都只是用来谋生的手段，而不是我为之终身奋斗的事业。”

“我喜欢做研究，我能踏踏实实做研究。”阿霜将桌上的资料推过去，“这就是证据。”

“我是有理想的，我会做出一番大事业，请您相信我。”她诚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