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爬了多久，洞口变得开阔起来，阿霜一摸，发现自己到了岔路口。

该选哪一个？

她抬起手，往前面伸，努力感受。

左边好像有风，右边好像也有，又好像都没有。

阿霜心一横，选了左边。

她继续往前爬，爬啊爬，这洞好似没有尽头，她始终没有找到出口。

突然，她感觉周围的墙壁传来微弱的震感，紧接着，她听见了响声。

不大，却是从涵洞的方向传来的。

阿霜心中暗道不好，想要转身往回爬，无奈这个洞又窄又低，转不了身，她只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慢慢地后退。

等到了岔路口，空间开阔了一些，她才艰难地调整了姿势，手脚并用地往涵洞那爬。

等快到涵洞了，她急忙呼唤安期，喊了好几声安期才应。

她问怎么了，安期说洞好像塌了。

阿霜往旁边摸，摸到一手泥土，涵洞左边几乎全塌了，四角只剩两角。

应该是上面的泥土太重，完全压了下来，涵洞支撑不住。

“那些东西没事吧？”

“没事，我拖过来了。”

刚刚塌下来的时候，安期察觉到不对，赶紧往旁边爬，东西也被她一起拖过来。

阿霜随口安慰了两句，从包袱里翻出仅存的一点口粮，和安期分着吃了。

没有水，水壶太重，想着路上有好几口山泉，她们就没带，连粮食也没带多少……

吃完后，阿霜又往小洞里爬。

等再一次到了岔路口，她选择了右边。

她从不信神佛，然而这次却忍不住在心里祈祷上苍庇佑，让她顺利找到出口。

洞里寂静得几乎只有阿霜的呼吸声，往前爬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起在秦川时和安澜去观里抽到的那只上上签。

她想，她抽到的签那么好，这次一定也能逢凶化吉吧。

……

爬了不知多久，阿霜只觉得手脚已经冻僵了，她的速度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快了，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

挪着挪着，她竟想完全趴下去，美美地睡一觉。

或许一觉醒来，她就在医院了。

但……

阿霜知道这不可能，她晃了晃脑袋，继续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前爬。

不知过了多久，她支起耳朵，已经麻木的脸上出现了一点震惊。

刚刚，这个洞好像又震了一下，只是这次，震源不再是涵洞，而是头上。

……

塌方、落石、滑坡，这片山脉中，这样的场景虽不是随处可见，却并不少。

当地人叫这里猪栏山，因为有村民曾在这里搭了猪栏，割草喂猪，在这片山脉发现矿石被管制之后，在政府的正式公文上，这里被称作青泉山。

往日寂静的青泉山，这日涌进了无数人，有民兵有村民，也有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她们敲着铜锣，牵着猎犬，不断呼唤着两个人的名字。

往日的青泉山本该被这样的喧嚣镇醒，可如今，这些喧嚣都被雨声覆盖，被狂风吹散。

青泉山变了，变得千疮百孔，路上横着许多树干，枝丫被埋在泥里，往日郁郁葱葱的景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一层裸露在外的黄泥。

人们的神情是迷茫的，这片山脉如此宽广，光走路就要走一天一夜，寻找了几个日夜的她们，实在不知道她们要找的那个人藏在哪一个角落。

程宁也在人群中，她披着雨衣，牵着一条狗。

雨一直下，气味都被冲散了，狗的鼻子作用不大，但她还是心存侥幸，希望它带着自己找到那两个人。

狗引着她去了好几个地方，但都没有结果。

程宁沉思了一会，把狗交给了别人。

让她好好想想。

找人的队伍认为安期和阿霜之所以失踪，要么死了，要么是被滑坡这类事故困住了，她们倾向于往山脊、坡地和凹地处去找。

然而……

程宁了解阿霜，如果阿霜被困在这些地方，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找办法出来，不会傻傻地等在原地。

虽然说遇上了泥石流之类的事，最好找个缓冲地躲一躲，待在原地等人救援，但阿霜的身手很好，对普通人来说相当危险的事，对她来说不是。

如果被困在了那些地方，她早就想办法出来找人报信了。

她一定是被困在了别的地方，让她上天不能，下地不得，只能一连被困住几日。

那么……是哪里呢？

程宁的目光落在下方的小石堆上。

第666章 年代凤凰女98

阿霜趴在石道里，抬起手臂去感受那微弱的震动。

有动静，不过转瞬即逝。

阿霜急忙用手去拍上方，拍了一会后，察觉到动静不大，连忙从旁边捡了一块石头，用尽全力去砸。

砰砰砰。

砰砰砰。

震感从手臂传到全身，阿霜艰难地仰起头，继续砸。

令她惊喜交加的是，上方重新有了响动。

震动越来越强烈，她将耳朵贴在石壁上，听见一阵阵有节奏的敲击声。

三长一短。

上面一定有人！

阿霜赶紧用石头继续砸，三短一长，告诉上面的人，有人在这里。

那人敲了两下后，不再敲击，也不再有动作。

阿霜趴在管道里，不再往前爬，只把脑袋枕在手臂上，安静地等待着。

没有光的世界，时间总是会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上方再次传来响动，只是这次不再是轻微的敲击声，而是……

好像有人在上面砸、撬石头，不止一个人，有灰尘从上方落下，阿霜只感觉全身都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