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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玉(2)

作者:猫咬鱼 阅读记录

他恨这虚情假意的一切,恨真心错付。

恨透了裴怀。

……

再次睁开眼,白荼所面对的,并非是阴冷的地府,他站在再熟悉不过的竹林之中,脚下青石板台阶一路向前延伸,直抵他和裴怀的住所。

天空飘落毛毛细雨,丝丝凉凉落在白荼的脸颊上。他抬眸望去,只见厚重云层遮盖蓝天,眼前唯余一片灰蒙蒙的白。

这时,一把绘有青山绿水的油纸伞隔断了白荼的视线,那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如惊雷般响起,“不是不喜欢雨天吗?怎么还不快些回去?”

白荼沉默着,喉咙好似被异物堵住,说不出一个字来。死时的痛苦还未彻底消散,那痛感如此清晰,并不像是一场噩梦。

若他真死了,又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困惑和怨恨在心头交织,白荼的视线再一次被血色模糊。

“怎么好端端的,却生起气来?”裴怀抬起手,丝丝缕缕灵力没入白荼眉心,为他抚平躁郁。

白荼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生气。”

“眼睛都变红了。”裴怀轻推白荼的后背,示意他沿着石阶往前走,“先回去。”

白荼照做了。

回到他们生活十年的住所,白荼跪坐在一方软垫上,望着门外细雨飘零,裴怀此刻正半跪在他身后,替他擦干湿了的长发。屋内的陈设一如既往,唯有一样东西引起了白荼的注意——桌面上的茶杯仍有六个。

他记得其中一个在自己生辰的前一天,被自己不小心打碎了。要以灵力修复茶杯,对裴怀来说是很简单的事,可那时裴怀心绪不宁,只敷衍地袖口一扫,将碎片处理,并未复原。

“小荼,谁惹你生气了?”

白荼没有回答裴怀的问题,反而问道:“今日是何月何日?”

“七月廿一。”裴怀注意到白荼身子颤了一下,“弄疼你了?”

白荼避开裴怀的手,浓重的厌恶感涌上心口,他克制着,尽量不让裴怀有所察觉,目光再次望向门外。

细雨之中多了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不多时,另一道熟悉的身影撑在伞立在屋檐下,他收起油纸伞,低着头并不多看白荼一眼,而是规规矩矩地向裴怀行了一礼,“师尊,弟子已将东西备妥。”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对话,在白荼眼前复现。

接下来的每个时辰,都是如此。

白日里发生的一切,无一不在提醒着白荼,那并不是梦。

他重生了。

晚间,裴怀立在床榻边,整理被褥,接着又拉过白荼的手,替他解去外衣,“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白荼顺着他的动作,坐到床沿,又在裴怀将要低头亲吻他时,忽然问,“我明天能下山逛逛吗?”

裴怀的动作停住,他的声音仍旧很温柔,“怎么忽然想要下山?”

换作从前,白荼绝不会注意到裴怀眼里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他不由地攥紧袖口,回忆起刀尖没入胸口,划开皮肉的痛苦,白荼几乎要呼吸不上来。

他忍耐着,想落泪,也几欲作呕,低头勉强回了一句,“太闷了,想出去走走。”

“你今天不太对劲。”裴怀坐到白荼身边,手掌轻轻抚摸白荼的脑袋,“你想下山走走,这倒没有问题,但是你一向怕生,不习惯与他人打交道,为师不能放你一个人出去……”

“再等几天好吗?过几天,我就带你下山逛逛。”

七月廿四是白荼的生辰。

他追问:“过几天,究竟是哪一天?”

裴怀默然良久,后答:“七月廿五日,你过完生辰,我便带你下山。”

仅是一瞬间的事,白荼双眸变得如鲜血般赤红,愤怒在胸腔之中恰如烈火燃烧,他倏然抬手,赤色妖力倾泄而出,在那一刻凝结为一把锋利的匕首,没有半点犹豫,狠狠刺入裴怀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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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小短篇,11万字左右[猫爪]

第2章 灵剑

正常情况下,白荼并不能赢过裴怀,他在灵浩宗的这十年,近乎无所事事,每日只是吃喝玩乐。也许根本没人把他当成裴怀的弟子,他们都把他看成是……

一只灵宠。

一个只需要可爱就行的灵宠。

直到他被重重锁链困在石床上,体会着冰冷刀刃划开皮肉、血液流失耗尽的感觉,他才开始悔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一点反抗的力量。

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使得白荼并没有折磨裴怀的力量,他只能趁着裴怀不备,利落一刀,结果裴怀性命。

温热的鲜血从白荼的脸颊上滑落,一向温良乖巧的五官竟少有地染上了一丝妖冶。

这是他刺入裴怀胸口的第二刀,裴怀终于反应过来,强悍的灵力撞开白荼,他的后背“砰”一声撞上桌椅,喉中一阵腥甜。

灵力防御是本能所为,裴怀心下一惊,本想伸手去拉白荼,可是胸前刀口源源不断往外渗血,他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裴怀试图以灵力修复伤口,可白荼用妖力凝结出的那把匕首,显然是燃烧自身生命力而为。

——白荼在以命换命。

他惊疑,又困惑:“白荼,你!”

喉间腥甜终是没能压下去,白荼偏头倏然咳出了一大口血,一袭白衣血迹斑斑,既有他的,也有裴怀的。

他望着裴怀,清楚地看到后者眼里的愤怒和难以置信,看到裴怀仍不死心地自救,然而终是徒劳,失力滑坐在床边,再开口时透着虚弱,“你为什么要这么……”

“裴怀,我是你养在身边的药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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