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玉(53)
所幸结果不错,左护法当场便把真言镜拿了出来,让师笪完成第三关——法器认主仪式。真言镜不属于有灵法器,这第三关自然十分顺利。
待到仪式结束,左护法派人把浑身是血的师笪送回客栈。
许是这场面太渗人,白荼更加紧张了。
右护法功力要在左护法之上,至于究竟上限多少,谁也不知。他们只从店小二的口中得知,右护法能打两个左护法。
至此,白荼才体会到那些修真者对第二关的痛骂究竟为何,好好的一场交易,居然还要先打上一场才能获得资格。
不过,从福来传回的消息来看,左护法并非每一场都拼尽全力,依照礼物贵重程度决定放水程度,倘若多人争一件中阶法器,给出的价格又相等,左护法就会使出全力。
获得交易真言镜的共有两位,但最终师笪胜出。
此次交易的低阶法器足够多,天星阁把低阶法器的交易控制在一对一,但只有五成的人顺利完成交易。
那些开始之前稍有怨言的人,在通过比试,又顺利让法器认主之后,几乎个个眉开眼笑,福来从他们的脸上都瞧出了两个字——值了。
待到比试当日,白荼在凌既安的陪伴之下,朝着城中央的那座高楼而去。抵达小结界时,天星阁弟子递给白荼一块玉牌,而凌既安则回到魔剑之中,跟随白荼一同进入天星阁。
和白荼同来的,还有另外四人,裴怀并不在其中。那日街中对峙过后,裴怀就没再有和白荼交谈的机会,对方总是混在人群之中,神情复杂地远远注视着他。
等到入了阁中,白荼不由地被眼前建筑所吸引,其间淡淡星光流转,结构精巧,很显然,这天星阁也是一件法器。
先前的比试,天星阁阁主并不在,但这一次在大殿里,对方位于上座,双眼以白缎带遮之,满头白发,却并无老态,无尽威严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叫人不敢直视,怕自己的目光会亵渎了这位“神”。
其余四人皆敛眸行礼,唯有白荼仍背脊挺直,目光不偏不倚,落在那阁主身上。
他觉得对方给他以一种强烈的熟悉感,这种熟悉并非源于外貌,而是气质。虽在眼上覆了缎带,但不知为何,白荼总觉得自己看着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看着他。
忽地一声轻笑打破了殿内的宁静,阁主道:“好年轻的娃娃。”
踏入天星阁的其余人,至少都有百年修为,因不愿空手而归,所以做了万全准备。而白荼不过才二十岁,修炼时间也仅短短几年。
白荼不知该怎么接下这句话,好在阁主也没有继续往下寒暄,对方位于高座,简单地说了两句,而后一拂袖,他们身处的环境立刻有了变化。
转眼之间,白荼已置身于一片草原,天空极蓝,没有一丝云彩。这里没有任何他可借助的遮挡物,完完全全只能凭借自身实力来接招。
知道考验已开始,白荼立即握紧手中的魔剑。
在他身前,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从身形上来看,不难看出那是一名女子。白荼神色愈加凝重,隔着二十米的距离,他能感觉得到此人身上散发的威压。
可奇怪的是……
他觉得这右护法也给他一种熟悉感。
然而比试在即,容不得白荼多想,手中魔剑轻轻嗡鸣,给他一个安心的信号,白荼闭眼念了一遍清心咒,再睁眼时,眼神多了几分坚定。
“开始吧。”
右护法抬起手,银剑一寸寸浮现,她身姿矫健,迅如疾风,不多时就闪身到了白荼面前,长剑凌空斩下,夹带惊雷之势。
白荼抬剑抵挡,两剑相触,明显感受到了自己与对方存在的差距,他接连后退三步,双臂被震得发麻,白荼咬了咬牙,只听凌既安在意识海中与他交流道:“小兔,别硬拼。”
他只要接下右护法十招即可,无需打败对方。
白荼左手一掌挥出,下腰侧身,竖剑格档,从剑气最薄弱处平滑闪过。那剑气越过他之后,引得整个幻境好一阵动荡,最后复归平静。
右护法面具之下,神色不动,直接蓄力准备开始第二招。倏然间天地变色,挥剑之瞬,他们之间出现了长长的一道沟壑。
白荼连挥五剑,才勉强抵消了对方的这一剑。
……假如是凌既安,定要不了五剑。
白荼咬了咬唇,从灵浩宗逃出来至今,给他的时间实在太少了,尽管凌既安说他的进步已经很大,可在面对真正的强者时,他还差得太大,也无法真正发挥魔剑的力量。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接踵而至,不给白荼以喘息的机会,幻境因那凌厉剑意而变成一片废墟,又在须臾间恢复如初,右护法仍立于原处,不曾挪动半步。
白荼喉间一阵腥甜,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比起右护法,他实在狼狈至极,衣衫被对方剑意划破,身上数道细小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小兔,你……”
“没关系,我还行。”白荼深呼吸一口气,单方面切断了凌既安反哺给他的灵力,他握紧手中剑,眼中战意不息,“再来!”
那右护法没有第一时间有所动作,她静静地望着白荼,素来面无表情的脸庞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一丝疑惑。
她不解道:“你与我差得太远,为何还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