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神长歌(153)+番外
在最后失去意识,陷入梦境之前,萨哈良想问鹿神一个问题。
“先前遇到难处的时候,您总是会帮助我们,但这次为什么选择旁观?”少年陷进枕头里,看着侧靠在窗边的神灵。
“适当的做一些难题,有助于智力提升,这是下午在旁边的旅客那边看来的。他在一本书上画格子,填数字。”鹿神笑着回答了少年的疑问。
萨哈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即将睡着时,鹿神的声音幽幽的从耳畔传来:“而且,谁说我没提示你们了?”
由于白天身体和头脑的双重劳累,又是一夜沉重的无梦睡眠。在睡梦中,萨哈良失去了时间的刻度,只感觉一醒来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少年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包厢里弥漫着晨曦与旧木头混合的芬芳,和远东带着些许寒意的空气。他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只感觉到身下平稳的震动和纱帘后窗外流动的风景,以及里奥尼德和伊琳娜在走廊里的交谈声。
敲门声渐渐响起,比他们更快一步的,是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他送来银质托盘,上面放着冒着热气的茶壶。“早安,先生,需要为您准备早餐吗?”
“不必了,我们一会直接去餐车,列车长这会儿在车长室吗?”里奥尼德走了过来,还没等萨哈良反应过来,就先和侍者说话了。
侍者恭敬的回答:“在的,您可以直接去找他。”
萨哈良并不像那些贵族般扭捏,而是直接跳起身,当着他们的面穿上衣服,走了出来。
他们三个人打算直奔车长室,给列车长下最后通牒,如果他仍然不愿意提供支持,就如实上报。
但列车长似乎已经想清楚了,还没走到餐车,他就出现在了通道的另外一侧。
“少校,这是列车组乘务人员的排班表,”列车长将手中的表格递给里奥尼德,上面用红笔着重标出来一个名字,“费奥多尔·伊万诺夫,他昨天是午餐后排班的。我不知道他的中间名是什么,因为他说自己没有父亲,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没有父亲?”
里奥尼德看向了伊琳娜,但萨哈良提出了疑问:“他没有父亲……里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记得......伯爵夫人的朋友,生的不是女儿吗?”
里奥想了想,说:“我也记得是女儿,但还是先去盘问了再说。”
他说完,又看向列车长:“那个古董商,那位杜邦先生在哪儿?”
“就在前面。”说罢,列车长带他们走到了古董商的包厢前。
古董商人的包厢房门紧闭,上面还挂着一张“请勿打扰”的牌子。里奥尼德看着列车长,接着问道:“杜邦先生多久没出来了?”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但是他昨天是吃过早餐的,还专门提醒我们做咸一点,”列车长想了想,“也许只是公务繁忙,昨天没休息好吧。”
里奥尼德直接敲响了房门,里面传来疲惫的声音,像是不希望有人打扰,想继续休息。既然这样,也没有接着敲门的意义了,反正他最终还是会出来。
列车长带着他们往三级车厢走,当走在车厢里时,萨哈良没想到这火车要比外面看起来要长得多。
里奥尼德只在杜米埃的油画中见过三级车厢,但显然女皇号这列豪华旅行专车不会允许贫苦农民登车,所以这边也只是作为乘务人员的宿舍。
与外面世界的奢华绝缘,这里充斥着截然不同的生活气息。空气里弥漫着煤灰、廉价肥皂、永远无法彻底散去的烟草味道。原本容纳数十名旅客的座椅被改造成了隔间,每间放着三张上下床,成了临时的卧铺。上方的行李架也塞满了行李,有些捆扎好的制服、磨损的皮靴和用布包裹的私人物品。
一些准备上班的侍者从里面走出来,他们恭敬的向人们鞠躬,但还是好奇的偷偷瞥视着。
列车长拦下了一个乘务员,向他问道:“费奥多尔呢?他在哪儿?”
乘务员看出来他们来者不善,没敢多说话,只是指向了通道尽头的盥洗室。
伊琳娜抬起手,手腕上是一枚精致的手镯表,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里奥,火车最多两个小时就要靠站了,我们的时间很少。”
里奥尼德没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当他们一行人走到盥洗室的门前,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还能看到里面的人正在洗漱,和他小声哼歌的声音,只是这段旋律他们从来没听到过。
列车长走上前去,敲响了房门:
“费奥多尔?是你在里面吗?少校先生有话要询问你。”
盥洗室里的人听到声音,明显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也不再哼歌了,只是并不打算就这么把门打开,还伸手过来把门反锁上。
里奥尼德看了眼列车长,他也心虚了,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在衣兜里找着钥匙:“没......没事的,少校先生,他不会是犯人的,我有□□可以开门。”
里奥可不打算跟他再浪费时间,他直接抬起穿着厚实马靴的脚,踹开了房门。
站在水池边的,是那名长相英俊的年轻服务生。当看到门口的里奥尼德,他像是丢了魂一般,颤抖着向后靠,一直躲到墙边,就连毛巾架上摆着的洗漱用品也被他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