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神长歌(235)+番外
萨哈良又说:“他为了我,甚至还杀过人!”
一说到杀人,萨哈良想起了黑水城庄园那名管家,他愣住了,口中一直在喃喃自语。
实际上,叶甫根尼也觉得奇怪,他也经受过构陷,知道被人诬陷的滋味。从镜镇的接触中,他认为里奥尼德是一名正直的人,但他不理解,为什么他会对部族民痛下杀手。而且,他也能感觉到,里奥尼德对少年的好感。
医生对于过程与结果,真相与动机的执着可能比任何人都要深。但他也不敢直接回答萨哈良的问题,他只能说:“这个......我没法回答你,问题的答案,隐藏在背后的真相只能由你自己去寻找,只能由你去想办法真正的了解他。”
萨哈良低下头,泪水难以抑制地流下。他想起胸前的挂坠盒,便伸进衣领将它掏了出来。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还是叶甫根尼伸手过来帮他按开了上面的小小机关。
里面,那张合影上,里奥尼德正眯着眼睛朝着他,露出一如往日的温柔笑容。
“不......不可能......我要找到伊琳娜姐姐去问,她一定会告诉我。”
泪珠落到了照片上,萨哈良赶忙用衣袖擦干净照片上的水痕,生怕相纸被泪水浸坏。
鹿神倒是有一些对这件事的看法,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和萨哈良说这些。宠爱部族少年的神明,仅仅是将手放在了他的头上。
叶甫根尼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密林搜查可疑人士的那些军人,他们的声音正越来越近。
“萨哈良,我们回去再聊这些,你的马还在吗?它在哪儿?”
萨哈良轻轻地将挂坠盒放回衣服里,他用力的擦掉脸上的泪水,甚至已经忘记手被报纸上的油墨染脏了,那张白皙的脸上沾着许多黑色。
少年指了指森林深处不远的地方,说:“我藏在那边的石头后面了。”
他们骑上马,向着叶甫根尼指出的方向进发。
“砰!砰!”
但路上那些机警的帝国侦察兵马上就发现了他们,那些士兵立即开枪,子弹从耳畔呼啸而过。
“萨哈良!我们不能就这么过去!会被他们跟踪!”叶甫根尼现在骑马的技术好了不少,虽然还是不如萨哈良快,但已经能跟上他了。
少年明白他的意思,他们开始兜圈子,从另外的方向往山里跑,直到把侦察兵都甩在后面。
不知道多久之后,由于山里天黑得早,太阳已经落下,只剩下傍晚昏黄的光线还在指引着他们。
那里几乎没什么路,只有被野兽踩出来的兽径。
“医生,您要把我带去哪儿?”
他们已经从马上下来,这里的路只能牵着马慢慢走。
叶甫根尼回头冲他笑了笑,说:“等你到了就知道,你不是还想寻找部族的同胞吗?他们这些人会帮助你。”
转过不知道第一个隘口时,山前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仅容马匹在前,人在后,缓慢通过。
萨哈良打量着岩壁上的用炭灰画的山野猛兽,这里的一切让他感到熟悉。有时候,还会看见底下赭红色的岩画,那是这里的古代先民捕猎渔获的古老图案。
少年知道,那些是他的祖先。
穿过这道崖壁,他们重新走进茂密的原始丛林。
那里并不好走,几乎半人高的木贼草和偶尔可见的荨麻草,刺得人露出的皮肤又痛又痒。偶尔还有倒伏的巨树,上面长着茂盛的苔藓,里面是能供动物通过的空洞。
“我之前听说了,他们说您在镜镇那家诊所,杀了好多士兵。那是真的假的?原来您这么厉害?”萨哈良询问着先前叶甫根尼在镜镇的事,许久未见,医生好像比起那时身手矫健了不少。
“哈哈哈哈!”叶甫根尼的大笑在山野里传来回声,等声音散去,他才接着说:“我哪儿有那么厉害!等一会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路边的树枝或是灌木上,时不时绑着些褪色的红布条。萨哈良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以为它像部族的符咒一样。
叶甫根尼看他总是盯着那些布条,就说:“你在看那些布条吗?这边的本地人相信,山上的人参是会长腿逃跑的,所以发现人参之后,就会系上红布条。像这种系在树上的,我觉得其实是告诉其他采参人,这里有人来过了。”
说着,医生又指着高大的树木:“或者是告诉自己,之前来过这。毕竟,迷路在山里很容易。”
从这片密林里绕出去,一片村落像是自然生长在群山之中。眼前逐渐开阔,也有道路了,他们重新骑上马,向村子里骑行。
道路旁大多是些木制的房屋,它们歪歪斜斜,有的粗糙一些,就直接用细一些的圆木制成屋顶;有的精致一些,就用木板或是石板制成倾斜的房顶。如果是不这样修,冬季的暴雪会将房子压塌。
这里的房子都会有用篱笆围起来的小院,里面摆放着农具。拿树枝搭成的架子上,种着豆角、丝瓜或是些山葡萄,地上还栽着茄子和土豆。
当他们走到村中的空地时,有一群人已经举着火把,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萨哈良格外注意到,中间有一个身形瘦小得像没长开的少年,披着厚实的貂皮大衣,好像他所处的季节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在那件外套的下面,还能看见胸前绑着绷带,腰间挎着一把和他身高不成比例的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