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神长歌(245)+番外
“哦对,你说那个,”说着,李闯从兜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湿的字条,递给了他,“到白山城东街,上面有地址,找一个叫吴逸的人。”
叶甫根尼接过字条,拍着李闯的手:“可千万别跟式君说,她最讨厌东瀛人。”
萨哈良盯着他们,心里偷偷想着,这东瀛人不管是在反抗势力还是帝国军队之间,好像没有人喜欢他们。
“看您说的,这地方还是我帮您找的,我能跟她说吗?”李闯看了眼萨哈良,“是吧,小兄弟?”
“啊?”萨哈良连忙点头,“对!”
叶甫根尼朝李闯笑了笑,说:“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让我们帮忙带的吗?”
李闯愣了会神,然后他拉住了叶甫根尼的胳膊,突然严肃下来:“山下有驿站,去那租匹马走......还有,您多留心大当家的恢复情况,情况好转赶紧溜吧。我担心东瀛鬼子要是跟罗刹人打起来,咱们这早晚要暴露。”
“哦......嗯。”
叶甫根尼和萨哈良最后向李闯挥了挥手,继续赶路了。
在白山城里,罗刹人的教堂已经许多天没有敲响钟声了,只能听见运兵列车持续不断响起的汽笛声,和街头巡逻骑兵的马蹄声。
纸条上写的东街,毗邻远东支线铁路的火车站,正堆积着大量物资和武器辎重。
地上偶尔有几张报纸随着微风打转,萨哈良停下了脚步,仔细看着上面的字。那是《远东时报》的残页,头版上东海口危急的标题时隐时现。
“萨哈良,你还是很在意里奥尼德的事吧......”叶甫根尼留意到少年没有跟上来,他转过头,萨哈良正在拾起那张报纸。
“嗯......”萨哈良把它揉成纸团,扔到一边。
“恐怕帝国当局早已将那天的报纸清理干净了,我们来日方长,慢慢寻找真相。”叶甫根尼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中带着歉意。
毕竟,他曾是帝国合法的公民,对于这个国家,他还是抱有些许的希望。
路边的商会大门紧锁,像粮食店或者其他副食商店早就被帝国军队以皇帝的名义强征了。街上乱糟糟的,除了士兵,几乎见不到人影,同样的,也没人再查他们的身份证明。
他们经过一间面包房的时候,远处的铁路一直在经过火车。这震动甚至顺着大地传递到附近的房屋,门楣上那串风铃被晃得乱响,像是在迎接他们这两位客人。街角药房的大门洞开,隐约可见翻倒的药瓶,和盛放药物的纸箱。
“不必进去碰运气了,药物是战时紧俏物资,军队不会留给我们残羹剩饭的。”经过那间药店时,叶甫根尼也停下来多看了几眼,但他还是这么和萨哈良说了。
“医生,我有个冒犯的问题,当那些反抗军骂罗刹人的时候,您会觉得难过吗?”萨哈良透过玻璃,观察着商会里面,他们在找地址上的那间屋子。
叶甫根尼有些尴尬的说:“呃......不瞒你说,还是些许有点。不管怎么讲,我的前三十多年还是受益于帝国的,但它......它收回我平静的生活同样很快,我爱这个国家,可它剥夺了我的公民身份,现在我是一名通缉犯,我只能考虑通缉犯该考虑的事情。”
萨哈良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拍了拍叶甫根尼的肩膀:“医生,您是个好人,您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纯粹。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和您学一些医术。”
鹿神只是听着,没有说什么。
如今的世道,鹿神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力在消退,他们原有的治疗方法已经无法处理,无法应对那些罗刹人武器造成的创伤。
叶甫根尼对萨哈良的话喜出望外,他高兴的说:“真的吗?我一直都想教你这些,要是在帝国医学院,你会是一名优秀的医生,因为大多数人其实并不热爱自己的职业,包括医生。但你......你好像天生的愿意帮助他人。”
听到医生的肯定,萨哈良也很高兴:“我是鹿神部族的孩子,这是我理所应当要践行的道路。”
他们要找的,是街角那栋挂着“松风旅舍”木牌的二楼建筑,它在所有紧闭门户的商铺中最不起眼。门帘歪着倒在一旁,上面写着贩酒宿客的字样被风雨侵蚀得模糊难辨。
木板封死了底楼的窗户,门环上挂着的铁锁也已经锈蚀,好像许久没有客人来过了。
“等等,让我看看......”叶甫根尼掏出字条,仔细辨认着被李闯身上汗水泡得变形的字迹,“敲两长一短......”
在叶甫根尼试着敲门时,萨哈良一直按着腰间的匕首,警惕附近的巡逻兵。
没有回应,只有远处又一列火车驶过的轰鸣,铁轨传来的震动响声一时间蒙蔽了萨哈良警惕的感官,这种暂时失去对周围环境感知的感受,让街上的气氛更加紧张。
“没错啊......难道他们已经不在了?”
正当叶甫根尼想再次敲门时,房门被打开了一道缝。
“叶医生对吧,快进来。”
屋子里几乎没有一点光线,突然的黑暗让他们两个人无法平衡身体,只能扶着墙壁走到柜台边。
刚才喊他们进来的人探出头,看了看身后没有人跟踪,才重新关紧房门。那人坐回到柜台后,点燃了油灯,拿起了手边的钢笔,好像在写着什么。
屋里的状态让叶甫根尼有种没来由的紧张,他只是小声说着:“您是吴逸先生吗?有人介绍我过来,说您这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