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神长歌(310)+番外
“手相乃皮囊之相,阁下命格非凡,须观气运之根本。请报上生辰年月,最好有具体时辰。”
算命先生的话里夹杂着两种语言,里奥尼德几乎只能听懂他在问生日。
里奥尼德困惑地说:我出生于八月十五日,上午十时,是狮子座。”
那算命先生却摇了摇头,又摆摆手故作高深地说:“西洋星象,于此地气脉不合。我等须用东方之法,谓之八字。”
“ba......ba zi?”里奥尼德听不懂他说的这个发音奇怪的词。
算命先生没理他,只是掐指算着,沉吟道:“阁下这命格......性直质硬,正应了阁下军人之身。然,生于秋月,金旺木凋,官杀重重,太耗生气啊。”
里奥尼德已经完全听不懂了,他说:“这是什么意思?”
算命先生指着他腰间的佩枪,说:“意思是,您虽身处高位,手握权柄,但这权柄本身却成了您最大的痛苦之源,日夜煎熬,不得安宁。您是否常感身不由己,所做之事,与心中所愿,背道而驰?
里奥尼德像是被说中心事,他身体前倾,着急地问道:“先生,那......我能找到我正在寻找的人吗?”
算命先生皱起眉头,看着他脖子上的吊坠,说:“您是要问桃花?要说起桃花,您未来的配偶必定是相貌端正的可人儿,只是性格固执。您命中有偏财,这偏财......也可指代一段非同寻常的情缘或牵挂。”
他停顿了一下,低声说:“您寻找的,恐怕并非同族,而是我们这儿的人吧?”
里奥尼德愣住了,他激动得几乎要抓住对方的手:“您怎么知道?他在哪?”
算命先生沉思了一阵,说:“您这五行缺木,土重,需靠水来生发。您命中火旺,却缺水。水在北方,亦在冰雪之中。您要找的这位,此刻正被金气所困。金,即是兵戈,正是您身处的这场战争。
里奥尼德低下头,过了许久才开口:“那......先生您有什么建议吗?”
算命先生捋着自己的胡子,说:“待到秋冬之交,水气渐旺,是您的时机。但切记,新机起于西南,旧缘散于东北。阁下这命格本就有食神伤官,容易受难,还需倚仗时运起伏,顺势而为啊。
算命先生说的话太过深奥,又掺杂着本地话,里奥尼德只听懂了一点:“新机?那是什么?”
算命先生只是微笑着,说“:天机不可尽泄。言尽于此,阁下好自为之。”
说罢,他开始收拾摊子,吆喝着离开了。
“怎么样?”
梶谷中尉伸出手盖住了费奥多尔的望远镜,说:“我们这位算命先生水平可以吧?虽然我们听不见他们说话,但明显能看出来那军官被震住了。”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他在想着那人看起来眼熟,倒像是当时在列车上的那位里奥尼德·勒文。只不过他现在看上去瘦削又憔悴,看来,杜邦......清水光显先生给他设下的陷阱,还是对他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
直到晚上,那些间谍纷纷返回林间的营地,交换他们探查来的情报。至此,罗刹人的近卫军在此处的信息,他们已经了解得一清二楚。
凌晨,他们正在睡梦中时,梶谷中尉叫醒了大家。
“接下来,我们要完成最后一个任务了,惩戒最后一名帮助过罗刹鬼的本地人,”梶谷中尉从皮包里拿出三瓶药剂,说,“来,毒物学考试!挑你们熟悉的,分别告诉我,关于这种毒物的信息。”
那名年龄较大的间谍说:“您拿的这个小瓶是□□,他的制取成本......一般吧,起效极快,西方的间谍喜欢拿他暗杀重要人物,或者......或者是留给我们自己。”
而那名年龄较小的间谍说:“您拿的这个是砒霜,也是我们最常用的毒物。作用比□□慢,发作时的症状类似霍乱,这在卫生条件不佳的远东地区很容易被误诊。”
梶谷中尉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把最后一个小瓶子拿到小女孩的面前,说:“雪见同学,那么这一瓶是什么?”
小女孩盯着那个瓶子,努力辨认上面的拉丁文,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应该是......□□......它......制取成本比较高,而且......死相恐怖。”
梶谷中尉又一次揉着小女孩的头发,然后和他们说道:“清水光显少将认为,我们需要用更接近心灵上恐惧的处决手段,因此,他特许我们使用这种昂贵的毒物。而这次任务,我得交给我们的货郎间谍,因为没人买他的东西,没人记得他的长相。”
说着,他把药瓶送到那位伪装成货郎的间谍手中。
清晨,在街上的行人还不多时,他们要暗杀的那位秀才就已经在院子里的井打水,准备做早饭了。最近镇子里已经没有叫卖早点的小贩了,他只好准备昨天晚上吃剩下的高粱米饭再填上点水,煮成粥。
“您好,”货郎站在他的院子门口,朝他摆着手,“我是卖些小玩意的货郎,能跟您讨口水喝吗?”
秀才听见他的话,连忙放下水桶,打开院子里的篱笆门。
“您先进来,我去拿个舀子给您。”秀才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墙边,摘下了放在上面的葫芦舀子。
货郎接过舀子,从水桶里舀起一瓢水,说道:“哎呀,您真是太好心了。我这两天在镇子里叫卖,可惜生意不太好,准备接着往北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