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神长歌(323)+番外
自那时起,里奥尼德就没那么痴迷猫科动物了,尽管他家的家徽还是只狮子。
但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呢?守军不断向参谋部上报,因为肃清反抗势力的成果,他们得以再度离开营地强征劳力,恢复运输线。等到此时,里奥尼德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给当地人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里奥尼德站起身,走到院子的水缸前,舀起水想把手上的汗洗干净。
第二天一早,临时指挥部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军官和士兵,他们正忙着将物资装车,或是烧掉无用的文件和电报记录。
“中校,根据您的命令,五六连已经去接应运输队了。帕维尔连长率领的六连沿途护送,五连到沿线的哨点驻扎。”阿廖沙快马加鞭从驻扎营地赶回,立刻就来和里奥尼德汇报了。
里奥尼德正忙着把文件装箱,说:“很好,你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带走的,回去收拾好,明天运兵专列会抵达,我们开拔去前线。”
阿廖沙敬了个军礼,说道:“我已经收拾好了,我帮您整理文件吧。”
里奥尼德拉出抽屉,手在放着伊琳娜信件的盒子上停留了一会儿,还是将它收进箱子里了。他抬起头,在窗外的院子里,阿列克谢助祭正在为即将上战场的新兵做弥撒。他们的表情既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此时,在铁路线外围的山上,新义营正在做偷袭前的准备。
“大当家的,黑瞎子沟的绺子派人来了。”李闯从山下急急忙忙跑了回来,他身后跟着不少人。
王式君给了萨哈良一把弯刀,这会儿他正拿着砥石在擦着刀刃。
“那不正好?”王式君掀起斗篷,把手枪别进腰带里,站起身迎接他们。
见李闯有些诧异,李富贵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你还得练,这都看不出来吗?大当家的前两天叫我们去赔罪,本来就是希望能拉点帮手。”
那黑瞎子沟的二当家,来势汹汹,眼里满是凶光。
“王掌柜,有砸他老毛子窑儿的好事,兄弟们不得来借个光?”二当家走过来朝着王式君和李富贵等人作揖,然后说道。
王式君大笑一声,说:“我这不是怕到时候想收拾别人,反倒让人家把腕子别了,不就丢人了吗?”
二当家也笑着说:“这不是有我们黑瞎子沟的绺子来助阵吗,还能让人别了腕子?”
张有禄把那张地图拿了过来铺在地上,他们立刻围了上来。
王式君神色一正,指着地图说:“闲话晚上再唠,虽然我们几个在江湖上也算是有点名气,但这新义营终归是新开的堂口。这趟请兄弟们过来,主要也是帮我们新义营砸个硬窑,把名头打响。”
二当家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是,是这么个理儿。我们来主要也是大当家的被罗刹鬼打了黑枪,虽然问题不大,怎么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得掏他一副心肝脾肺肾的给他炖了养养。”
王式君特意瞥了眼萨哈良听见这话时的反应,但他只顾着埋头磨刀。
二当家又接着问道:“你们去岔子山那问了吗?他们那当家的怎么说?”
王式君伸出手,示意李闯给二当家点上烟,然后指着张有禄说:“这不,给我们这兄弟的枪缴了,寨子门都没让进。”
二当家看了眼张有禄,本来还以为是个怂人,结果看他也是一脸凶相,便朝地上啐了一口,说道:“他妈的,那崽子原来是老金沟的淘金客,偷拿金子被官府通缉,才有了这支绺子。我听说,他跟东瀛人勾搭上了,把罗刹鬼的布防图卖给了他们。”
王式君点点头,说:“是,我看二当家还记得我们和东瀛人的血债,自是忠义之人,不愧为我汉家儿郎!”
二当家一撸袖子,露出上面通臂的花绣,一把明晃晃的青龙偃月刀伸了出来。他说:“我敢纹这睁眼的武圣,就是要杀尽这不义之人!”
王式君抬头看了眼林子里的天光,也差不多到时候了,不好再耽搁下去,便和二当家的直说:“我给您说说我这计划,旁边这位小兄弟是部族的人,正所谓自古英雄出少年,已有......”她掐指一算,然后接着说:“怎么也得有几十个罗刹鬼死在他手里了!”
萨哈良被她这话吓了一跳,倒没来得及反驳,只是在心里数着到底自己杀了多少人。
二当家打量着萨哈良,说:“这小兄弟生得白白净净,有几分女相,是贵人模样。你说他杀了几十个罗刹鬼,我信。那霍去病十八岁就敢带着八百铁骑单枪入大漠,得封冠军侯。何况,在老林子里,部族人一个能当五个,看他这个眼神还有股子狠劲儿——”
这二当家的性格健谈,说起话来赶上评书了,王式君赶紧扯回正题:“我这趟,是想杀了那精锐营的指挥官。”
王式君的话一锤定音,一听这话,二当家沉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王掌柜,我早有耳闻你喜欢出奇兵,又爱戴个红头巾,诨名三尺绫,拼的就是个不要命。但......这罗刹鬼一个营也有千八百人了,你怎么摸到人家面前?”
王式君看了眼萨哈良,示意让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