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神长歌(330)+番外
听到这话,神明笑着回应他,说:“你不是也想杀他吗?我看到的可是,你的仪祭刀差点就划开那罗刹小鬼的喉咙了。”
萨哈良默不作声,他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黏在皮肤上让他已经做不出表情。
“刚才那些金线......我不觉得是我的神力在衰退,我站在圣山的土地上,有圣山的加持,不可能斩不断他的脖颈。”鹿神还在思考刚才金线滑脱时的场景,他还记得里奥尼德因为剧烈的奔跑,身上几乎冒出热气,像着了火一样。
萨哈良看着鹿神,说:“他不像是坏人,您不会杀死好人的。”
“那你要原谅他吗?”鹿神轻笑着,站在窗台边看着那些忙着撤离的士兵。
少年这次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比起这个,”鹿神有意无意地摆弄着自己鹿角上的金线,“你怎么看吉兰带着狗獾部族的人突然跑了?你会怪罪他们吗?”
萨哈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所有人都像王式君姐姐那样,既有心力也有勇气去向罗刹鬼复仇。我们先前在海滨城的时候已经见过了,他们把那些征去当劳工的可怜人像牲畜一样使唤,睡在窝棚里,累死了就扔去喂狼,吉兰害怕也是正常的。”
提到王式君,萨哈良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鹿神发现了他的异样,说:“怎么了?”
萨哈良摇摇头,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王姐姐一早就知道,她知道罗刹人的指挥官是谁,才让我穿着萨满的衣服。”
鹿神不想看着少年一直思考这些问题,他飘过来,摸了摸少年的头,说:“对了,一会儿那个罗刹小鬼是不是要过来了?先前他可是每次都招待你大餐,这次会吃些什么?”
尽管近卫军精锐营的回防速度极快,但仍然有不少药品被土匪搬走了。士兵们陆续将伤员搬进驻地,医疗兵们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忙着帮他们处理伤口。
帕维尔连长跟在里奥尼德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帕维尔连长!”里奥尼德的右手捂着眼睛,回身朝帕维尔大喊道。
“到!”帕维尔紧张得像个新兵一样,连忙敬礼。
但里奥尼德已经忘记要处分他的事,只是指着帕维尔的脸,对着阿廖沙说:“阿廖沙,去叫军医过来,帕维尔脸上被流弹划破了,帮他给伤口消毒。”
阿廖沙有点为难,他说:“中校,昨天您给军医发了调令,我看见他立刻就收拾东西跑了。”
里奥尼德猛地踢开挡住路的一个破木箱,那眉弓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指了指会议室,说道:“去那吧,那里没人。你先帮我把眉毛上这些血擦一擦,然后帮帕维尔上药。”
听见里奥尼德没有提处罚的事,帕维尔惊讶地望着他。
会议室里此时也是乱糟糟的,一推开门,鼻子里满是灰尘的味道。那些用来装武器的木箱随意摆放在一旁,墙上挂着的军旗也倒了下来,还没来得及收拾。不知道是哪些嘴馋的士兵,晚上来偷吃罐头,将罐头盒随意扔在一旁,招来了几只老鼠。
阿廖沙拿着酒精和棉球,走到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的里奥尼德面前。
“中校,那个部族少年......您打算怎么处理?”
里奥尼德皱起眉头,他在忍着额头上传来的疼痛。
他在心里想着,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萨哈良,有些畏惧,但又渴望见面。那种奇怪的感受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着,有些心慌,甚至偶尔传来针刺一样的疼痛,像是心悸。
“......我们村子里有句谚语,叫什么来着?择妻别在舞会中,而要在菜园里,是这句吗?”阿廖沙以为里奥尼德在听他说话,于是一直叨叨叨说个不停。直到见到里奥尼德睁开眼睛,他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阿廖沙一紧张,不小心把镊子碰到了伤口。见里奥尼德皱起眉头,他连忙说道:“不不,少校,不是,中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天大的事不如吃顿饭。我们村子里还有句话,叫心不是石头,总能融化的——”
“你说得对。”
听见里奥尼德突然蹦出来的这句话,阿廖沙也皱起眉头,他说:“您说哪句?”
里奥尼德又闭上了眼睛,他沉默了许久。
阿廖沙看着他额头上深到几乎看见骨头的伤口,说:“唉,何必呢?我还记得那次您去黑水城司令部找您的中将叔父,我们回来的时候买了许多甜奶渣馅饼。送您到庄园的时候,您让我把那马车卖了,我偷偷瞥了两眼那个叫萨哈良的小伙子,他真爱吃甜食,就像我妹妹那样。要不是打仗,我肯定做好多馅饼给他们,这么可爱又有礼貌的孩子们,肯定要宠着啊!”
一提起自己的妹妹,阿廖沙总是说个没完。
里奥尼德再一次突然睁开眼睛,他问道:“咱们这还有奶酪吗?能做甜奶渣馅饼吗?”
“馅饼?”阿廖沙把沾着血的棉球扔到一旁,“就咱们那厨子,做的伙食没比村里养猪的拌的猪饲料好多少。您让他做甜点,不是相当于让科尔尼洛夫团长给伊瓦尔主教绣嫁衣吗?”
里奥尼德被这从阿廖沙口中说出来的大逆不道的话吓了一跳,他惊讶地问:“什么?”
阿廖沙还以为他要教训自己了,连忙指着门外,说:“他!帕维尔连长编的!主要是营里都这么说,谁让他俩老凑一块算计您。”